走廊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吞没了萧清和陆远的身影。
只有陆远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，在昏暗中忽明忽暗，像是在喘息。
那股甜腻的雪花膏味道，比刚才更浓烈了。
它不像是在空气中飘散，而是沉甸甸地压在萧清的鼻尖上。
那是苏敏常用的“友谊牌”雪花膏，带着一种廉价的香精味。
全厂女工只有两个人用这个牌子，另一个是萧清自己。
但萧清用的是大白兔奶糖味的，清爽干净。
而陆远身上的这股味道，黏稠、甜腥，透着一股见不得光的暧昧。
「清清，你听我解释。」
陆远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萧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冷冷地扫过陆远的领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白色粉末，沾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上。
那是雪花膏干涸后的痕迹。
「解释什么？」
萧清轻声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昨晚你说去车间加班，为什么身上会有这种味道？」
陆远的手猛地攥紧了那支钢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开始回避，视线落在萧清身后的墙壁上，又迅速移开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摸鼻翼的动作让他显得局促不安。
「那是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脑海中飞速编织谎言。
「那是陈主任家的孩子，不小心打翻了瓶子。」
「陈主任的孩子才三岁，不用雪花膏。」
萧清打断了他。
字句清晰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「而且，陈主任家住在东院，离后勤科有两公里远。」
「你走路带风，身上却沾着这种味道，说明你是从西边的家属楼过来的。」
陆远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萧清看着他，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。
原来，所谓的“愧疚”，所谓的“弥补”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背叛。
她不仅要失去婚房，还要失去一个爱人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，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这位模范职工陆远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。
「让开。」
萧清突然说道。
陆远愣了一下。
「我要去档案室。」
她指了指身后那扇破旧的木窗。
「你要做什么？」
陆远警惕地看着她。
他的手依然悬在半空，保持着拉她的姿势，却不敢落下。
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」
萧清抬起下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陆远，你以为剪下一张公示表就能解决问题吗？」
「原始档案里，有你的笔迹，有你的签名，还有你为了讨好苏敏父亲，擅自修改分房优先级的记录。」
陆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萧清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「你疯了！」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惊恐和愤怒。
「那是国家机密！偷看档案是要坐牢的！」
「我只是去核对一下数据。」
萧清冷笑一声。
「如果我不去，明天大会上，这张红榜就会成为钉死我的钉子。」
「而你，将永远背上破坏团结、私生活混乱的黑锅。」
陆远沉默了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看不清表情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收回手。
「小心点。」
他转身走向楼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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