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里的煤球炉子已经熄了，只剩下一团灰白的余烬，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萧清坐在床沿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。
窗外的秋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硬质的纸张。
那是一张结婚介绍信，烫金的国徽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再耀眼，反而透着一种冷硬的金属质感。
就在一个小时前，这张纸还是她通往幸福的凭证，是陆远口中“我们”的共同未来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一张废纸，甚至是一个笑话。
“清清？”
室友张姐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盆洗脚水，热气腾腾地冒白烟。
她看见萧清坐在那里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把水盆放在地上，凑过来打量她的脸色。
“哎哟，这是怎么了？脸白得像张纸似的。”
张姐是个热心肠，但嘴巴也碎，平时最爱打听厂里的那些家长里短。
萧清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没事，累了。”
“累？”张姐嗤笑一声，把毛巾搭在架子上，“我看你是受了刺激吧？”
她压低了声音，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：“刚才我在楼下，听见陈主任和陆干事吵起来了。听说……是因为分房的事？”
萧清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什么分房？”她问，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张姐撇撇嘴，一边脱鞋一边说：“还能是为啥？你那个未婚夫，陆远，可是分房委员会的干事啊。”
“听说他把本来属于你的指标，给了一个叫苏敏的女人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时，张姐特意加重了语气，像是吐出一口痰。
“那苏敏是谁啊？上个月才调进来的临时工，连车间都没进过，凭什么拿两室一厅？”
萧清终于抬起头，看向张姐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深秋的湖水，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波澜。
“张姐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确定，是陆远亲手写的推荐意见吗？”
张姐被这目光看得心里一突，下意识地点头：“当然！公告栏上贴着呢，朱砂印都干了。大家都看见了，‘政治审查合格’那一栏，被涂改成了空白，然后旁边签了苏敏的名字。”
“涂改成空白……”萧清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陆远在公示栏前那么慌张，难怪他急着用“大局”来搪塞。
他不是疏忽，他是故意抹去了自己的责任。
如果直接写“不合格”，那是针对萧清的政治定性，一旦上报纪委，就是严重的阶级斗争错误。
但如果涂改成空白，那就是工作失误，是笔误。
他可以解释为墨水晕染，可以解释为纸张受潮，甚至可以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