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上海深秋的暴雨总是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狠劲,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虚伪体面都冲刷干净。
餐厅门口的玻璃旋转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崔念站在屋檐下,手里还攥着那张已经被捏得温热的婚前协议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她刚才在黑暗中无意识揉搓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像一块烫手的炭,又像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“上车。”
江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平稳,没有一丝商量余地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面很大,几乎将两人完全笼罩在内。
但他并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那里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崔念抬起头,看着他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。
他的眼神很深,像这漫天的雨幕一样,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我的车钥匙呢?”崔问。
她没有动,也没有接伞。
江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串精致的车钥匙,指尖轻轻一转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然后,他将钥匙举高,递到崔念面前。
“在这里。”他说。
崔念盯着那串钥匙,又看向他。
“你要收走我的车?”
“暂时保管。”江驰的回答简洁明了,“外面下雨,你不想感冒,也不想让王浩那个蠢货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提到王浩,崔念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就在十分钟前,那个油腻的男人还在饭桌上喋喋不休,说着什么“家族联姻”、“相夫教子”。
而江驰,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然后起身,礼貌却疏离地告诉王浩:“令尊似乎有些误会,我太太目前只对我负责。”
那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无形的刀,直接切断了王浩所有的幻想。
王浩当时脸色铁青,指着江驰的手都在发抖。
但江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里有一枚银色的袖扣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崔念记得,那枚袖扣的款式,是限量版。
也是江驰很少在人前佩戴的款式。
这意味着,在那一刻,江驰是在向所有人宣示:他是崔念唯一的丈夫。
“江驰,”崔念深吸一口气,试图保持冷静,“我们只是合约关系。我不需要你的保护,也不需要你的干涉。”
江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“合约第一条,互不干涉私人生活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但第二条,夫妻应当相互扶持,共同面对外界风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伞面随之倾斜,彻底遮住了崔念头顶的天空。
“现在,王浩已经走了,李妈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剩下的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崔念手中的那份协议上。
“所以,你是打算拿着这份协议,在这大雨里站一整晚?还是愿意坐进我的车里,听听我想对你说的话?”
崔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她上了那辆车,就意味着她默认了某种程度的妥协。
意味着她承认,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她是无法逃离他的掌控的。
但她更知道,如果不跟他走,今晚的她,可能会成为王浩下次纠缠的借口。
甚至,会成为王家那些贪婪亲戚眼中的软柿子。
她必须结束这一切。
哪怕代价是重新回到那个充满压迫感的车厢里。
崔念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她将那张签了字的婚前协议,小心翼翼地折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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