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崔念坐在副驾驶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，试图用冷硬的线条切割掉刚才在餐厅里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。
江驰开着车，车速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左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枚银色的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在敲击崔念紧绷的神经。
“所以，”崔念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跟踪我？”
江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深邃地扫过她的侧脸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跟踪？”他轻笑一声，语气慵懒，“崔小姐，这是你的丈夫，回家接自己的妻子，需要这么敏感吗？”
“我的丈夫，不会在我相亲的时候，出现在隔壁桌。”崔念转过头，直视他的眼睛，“更不会，把王浩气得砸了杯子。”
江驰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松开打火机，手指轻轻敲打着真皮座椅的边缘。
“王浩那个蠢货，以为我是去给他送行？”
江驰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“他不知道，我早就查过他家的底细。所谓的‘体面’，不过是掩盖他们家族资金链断裂的遮羞布。”
崔念心头一震。
她一直以为，江驰只是出于占有欲才搅黄这场相亲。
没想到，这背后竟然藏着商业上的算计。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？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江驰踩下刹车，车子缓缓停在一处隐蔽的路边。
这里离法餐厅只有两条街，但此刻的雨势太大，根本看不清周围的环境。
车窗外的雨幕如注，将世界隔绝成两个孤岛。
江驰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逼近崔念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冷香，瞬间笼罩了她。
崔念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车门。
“你在怕什么？”江驰伸手，指尖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试探。
崔念咬住下唇，强忍着想要挥开他的手。
“我怕你失控。”她说，字句清晰，却有些干涩。
“失控？”江驰低笑，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，“崔念，你以为，是你控制局面，还是我在控制你？”
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打火机，也不是手机。
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那是《婚前协议》。
在上一章，它被崔念小心翼翼地折好，塞进了手包深处，象征着一种暂时的妥协与封印。
但现在，它出现在了江驰手中。
而且，它的状态变了。
原本平整的纸角，多了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。
那是之前被撕掉的一角，现在被重新粘贴回去，虽然努力抚平，但依然能看出那道丑陋的疤痕。
这道疤痕，像是一道伤疤，横亘在两人之间，提醒着他们曾经的决裂与现在的勉强维系。
崔念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你把协议……”
“留着它，是为了提醒你。”江驰将那张带有裂痕的协议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道疤痕，“提醒你，这段关系，从来都不是平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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