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餐厅大厅里那些探究和窃窃私语的视线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凝滞。
崔念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看着江驰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,而不是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破脸皮。
“你不在北京出差?”崔念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江驰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只银色的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点燃,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,映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航班取消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另外,我想看看,你能在那张桌子上坐多久。”
崔念心头一紧。
航班取消?
上海到北京的高铁只要四个小时,飞机更是只需两小时。如果他是为了阻止这场相亲,完全可以在出发前打电话,或者派人拦截。
但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——亲自出现在现场,用最公开、最羞辱的方式,切断她所有的退路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蓄谋已久。
“让开。”崔念深吸一口气,试图恢复平时的冷静,“王浩还在外面,我们出去说。”
江驰抬起眼皮,目光像一张网,将她牢牢罩住。
“出去?”他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觉得,王浩会放过你吗?还是说,你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你拖回家?”
他说得漫不经心,却字字诛心。
崔念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知道江驰说得对。刚才那一幕,虽然赶走了王浩,但也让她成了全餐厅的笑柄。一个被丈夫当众驱赶的女人,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,在旁人眼里都透着狼狈。
现在离开,只会让流言蜚语传得更快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问。
江驰收起打火机,随手将那张折叠整齐的婚前协议夹在指间。纸张边缘因为他的用力而微微卷曲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径直走向餐桌中央的主位,拉开椅子坐下。
然后,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不容置疑,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掌控欲。
崔念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“如果不坐,”江驰抬起手,指了指窗外逐渐倾盆而下的暴雨,“我就在这里打个电话给你母亲。告诉她,她的宝贝女儿今天在这里,差点嫁给一个想要利用她资源的男人,最后被自己的丈夫吓得不敢回家。”
崔念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母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。如果听到这样的话,哪怕只是片段,也足以引发一场家庭风暴。
她别无选择。
崔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桌边,在王浩刚才坐过的位置对面坐下。
这个位置很微妙。
它正对着包厢门口,也正对着江驰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峙。
江驰靠在椅背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等待什么猎物入网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迟疑,随后是敲门声。
“崔小姐?江先生?”
是王浩的声音。
他在试探。
江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示意服务员开门,只是静静地看着紧闭的房门。
崔念感到一阵窒息。
按照常理,这时候应该由她出面解决,或者至少表现出夫妻和睦的样子,把王浩打发走。
但江驰不动,她也不能动。
他们就像两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,被迫共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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