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白炽灯惨白得刺眼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暴雨夜的浑浊。
许晚舟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,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出的血渍在白色绷带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她没看邹衡。
目光越过他挺拔却僵硬的背影,落在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铁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,忽明忽暗,像是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身后传来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笃,笃,笃。
每一步都踩在许晚舟紧绷的神经上。
邹衡停在她面前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只是袖口那一抹不属于他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褐色的痂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并购合同》。
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剧烈动作而微微卷曲,那是第五章时许晚舟抽走并夹入股权转让书后,被他强行夺回的唯一痕迹。
现在,合同静静地躺在他掌心,像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“警察还在外面。”
邹衡开口,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他没有蹲下,也没有伸手去扶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只是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。
许晚舟终于抬起眼皮。
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雨还要冷。
失血过多让她的嘴唇泛起青白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,没有泪水,只有一片死寂后的清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积水中,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逻辑清晰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陈伯已经报了警,林医生也提交了伤情鉴定报告。邹总,你的戏演完了吗?”
邹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。
按照他的剧本,此刻的她应该崩溃,应该质问,应该哭着问他为什么救那个商业间谍而不先救她。
那样的脆弱,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许氏,才能让她在精神崩溃中签署那份真正的转让协议。
可现在,她坐在那里,像一尊冰雕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邹衡皱眉,手中的合同被捏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“我说,”许晚舟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,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纸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,左手因为神经损伤而有些颤抖,但她依然稳稳地托着那张纸。
“这是法院今早签发的资产冻结令。”
邹衡接过。
目光扫过上面的公章和日期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。
冻结令生效的时间,是今晚八点。
也就是三个小时前。
那时候,他以为许晚舟还在昏迷,以为她已经被镇静剂彻底控制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邹衡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从我挡刀的那一刻起。”
许晚舟打断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“邹总,你以为我在病房里只是在演戏?不,我是在争取时间。”
“陈伯联系了母亲生前的律师团队,林医生帮我拖延了苏醒的时间。每一份文件,每一个签名,都是在你以为我失去意识的时候完成的。”
邹衡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她。
眼神里的恐惧与贪婪再次交织,像两条毒蛇在纠缠。
“不可能……股权转移还没完成……”
“所以你需要这份合同。”
许晚舟指了指他手里的《并购合同》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噩梦。
第一章,它被邹衡紧握在手心,象征着他最初的野心;第二章,它被扔在书桌上,暴露了他的轻敌;第三章,许晚舟的手指划过签名栏,埋下伏笔;第四章,邹衡试图盖下公章,却因警方介入而中断;第五章,许晚舟将其抽走,夹入自己的股权转让书,完成了第一次反击;第六章,邹衡发现合同已被替换为解除婚约书,陷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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