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市中心豪华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许晚舟站在玄关处,身上的白裙已经换成了干爽的高定套装,但左臂传来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在神经末梢里扎刺。那是挡刀留下的代价,尺神经受损,指尖至今还有些不受控的微颤。
邹衡递过来一杯温水,笑容温和得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清晨。
“喝口水吧,晚舟。今晚的事……吓坏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许晚舟没有接水。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上。
那里面装着那份《并购合同》。
第六章结束时,邹衡发现被替换的是解除婚约书,愤怒地撕碎了它。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底牌不在那里。
此刻,那份真正的并购合同正静静地躺在这个包里,等待着最后的落款。
“陈伯让我转告你,”许晚舟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许家的老宅钥匙,我放在书房抽屉最底层了。”
邹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他太熟悉这个暗号了。
这是许家内部只有他和许晚舟知道的信号:一旦交出钥匙,意味着许晚舟准备彻底退出家族事务,将控制权全权委托给他。
“晚舟,你累了。”邹衡走近一步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“先休息,明天我们再谈剩下的细节。那位‘内鬼’已经被清除了,许家现在很安全。”
他说的是那位商业间谍。
或者说,是他以为已经清除掉的障碍。
许晚舟侧身避开他的手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累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递到邹衡面前。
那是陈伯刚才塞给她的,上面只有一行字:*财务总监李默,账户异常,与境外空壳公司往来频繁。*
李默。
许氏集团最信任的财务总监,也是邹衡一直视为“自己人”的核心高管。
邹衡接过纸条,扫了一眼,眉头微蹙,随即舒展开来,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李默?不可能。他跟着父亲十年,比任何人都忠诚。晚舟,你是不是因为受伤产生了幻觉?”
他将纸条轻轻揉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真的只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爱人。
但许晚舟看到了他袖口滑落时,那一闪而过的僵硬。
就像昨晚在医院走廊,那道陈旧疤痕出现时的瞬间。
恐惧?还是贪婪?
“也许吧。”许晚舟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意,“但我总觉得,有些东西,如果不查清楚,我会睡不着。”
邹衡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情绪翻涌了一瞬,最终化为更浓稠的温柔。
“好,如果你担心,我们明天就查。但现在,你需要休息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,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,再次递到许晚舟面前。
“安眠药。你今晚没怎么睡,吃了才能缓解疼痛带来的失眠。”
许晚舟看着那粒药。
白色,圆润,不起眼。
但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安眠药。
在这间安装了隐蔽录音设备的套房里,邹衡需要的不是一个清醒的对手,而是一个“精神失常”或“意外坠楼”的受害者。
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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