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要把人骨髓里的血都抽干。
许晚舟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左臂垂在身侧,白裙下摆洇开一大片暗红。血液顺着指尖滴落,在光洁的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声响。每一下,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邹衡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只是一场拙劣的舞台剧。他的袖口沾着一点不属于他的血迹——那是许晚舟的血。
但他此刻正低头整理领带,眼神从恐惧迅速切换回贪婪与冷静。
许晚舟看着他的动作,脑海里浮现出两小时前那个暴雨夜。
那时她扑上去挡刀,以为这是爱情的考验。她甚至在那一瞬间感到一种扭曲的欣慰,觉得他在生死关头依然选择保护她。
直到后来,她在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。
邹衡确认周围安全后,第一反应不是查看她的伤势,也不是呼叫医生。
而是蹲下身,颤抖着手捡起那份《并购合同》。
他用袖口擦去合同封皮上溅到的一滴雨水,然后将其贴身收好,塞进西装内侧口袋。
那一刻,许晚舟明白了。
对于邹衡来说,这份合同比她的命重要。
“许晚舟。”
邹衡终于抬起头,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没事吧?陈伯已经在外面等着了,我们先回家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许晚舟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邹衡那只戴着黑色耳机的右耳上。
那是他为了监听走廊外警方动向而戴上的。他想切断她与外界的最后联系,想在她虚弱不堪时,彻底掌控局面。
“耳机摘下来。”许晚舟的声音极轻,带着刚失血后的虚弱,但逻辑清晰,不带情绪起伏。
邹衡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说,摘下来。”
许晚舟抬起右手,按住左侧伤口,强忍着剧痛站起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邹衡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他伸手想要扶住她,却被许晚舟避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说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邹衡的心脏。
他僵在原地,手指悬在半空,最终缓缓收回。
就在这时,急诊大厅的自动门被推开。
陈伯撑着黑伞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一名林医生。
陈伯看到许晚舟受伤的样子,眼眶瞬间红了,但他很快稳住心神,快步走到许晚舟身边,递上一份泛黄的文件夹。
“小姐,这是……”陈伯欲言又止。
许晚舟接过文件夹。
里面是母亲生前日记的残页。
纸张已经脆化,边缘卷曲,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许晚舟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翻开那一页,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:
“邹父今日送来巨额支票,要求签署专利转让协议。若我不签,恐生变故。晚舟,若妈不在了,你要小心姓邹的人。”
许晚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。
母亲当年的死,并非简单的意外或自杀。
而是被邹家父子合谋谋杀,以吞并许母名下的核心专利。
而她,从小听着邹衡讲述母亲的“伟大牺牲”,却不知自己一直活在仇人的阴影里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邹衡注意到许晚舟的表情变化,目光落在文件夹上,眼神骤变。
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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