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临时办公室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空调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得许晚舟左臂伤口处的纱布隐隐发凉。
那种凉意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一点点啃噬着她仅存的体温。
邹衡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蹙，随即站起身。
“陈总来电，关于离岸公司的税务稽查。”
他说着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冷静。
那是他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面具，完美无缺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许晚舟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替邹衡挡刀时沾上的灰尘和血迹。
那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邹衡走到办公桌另一侧，背对着她接听电话。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放心，手续都办妥了。那个麻烦已经处理干净……对，彻底消失了。”
许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处理干净？
是指那个被商业间谍刺杀的夜晚，还是指那些试图阻止并购的家族元老？
她不敢深想，怕一旦深想，就会崩溃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那份合同上。
《许氏集团股权并购协议》。
黑色的封皮，烫金的字体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决定许家命运的判决书，也是邹衡野心勃勃的战利品。
第一章，它被邹衡紧握在手心，那是猎人对猎物的掌控。
第二章，它被扔在书桌上，那是猎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傲慢。
第三章，许晚舟的手指划过签名栏，那是猎物在试探猎人的底线。
第四章，邹衡试图盖下公章，那是猎人准备收网前的最后确认。
而现在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被翻开最后一页。
许晚舟知道，机会稍纵即逝。
邹衡的警惕性很高，尤其是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。
她必须快，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替换。
她的左手因为失血过多而颤抖不已。
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，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但她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，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仅仅是许氏集团的控制权，还有她作为许家千金的尊严。
以及，她对这段感情最后一点可笑的幻想。
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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