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小,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能拧出水来。
谢辞把那份补充协议塞进风衣内袋。
纸张边缘摩擦着衬衫布料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站在出租屋门口,没有立刻离开。
目光落在顾廷深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地板上有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水渍边缘,残留着几粒极细的黑色颗粒。
那是高端写字楼地下室专用的防滑垫橡胶碎屑。
这种碎屑,只出现在恒隆广场B3层的VIP通道入口。
那里铺设的是进口防静电地胶,磨损后会脱落这种特定配方的微粒。
林婉的鞋底沾满了这种东西。
说明她昨晚不仅去了那里。
还在那里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,让鞋底与地面产生充分摩擦。
谢辞抬起手,抹去额头的雨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不需要愤怒。
愤怒会干扰判断。
他需要的是逻辑。
和证据。
***
深夜十一点半。
城市主干道上的车流稀疏。
路灯昏黄,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谢辞坐在一辆二手大众的高配版里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的潮湿寒气。
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。
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个数据流。
这是他用旧日人脉搞到的市政交通监控接口权限。
虽然不稳定,但足以拼凑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轨迹。
“找到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助手低沉的声音。
画面切换。
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,车牌被泥水遮挡了一部分。
但在昨晚下午两点四十五分,它停在了恒隆广场B3层出口。
三分钟后,车辆驶离。
路线很绕。
穿过两个街区,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。
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‘深蓝’的私人银行外围。
这家银行从未在公开的商业数据库里备案过顾廷深的名字。
甚至连地址都显得模糊不清。
像是城市肌理中一块隐秘的补丁。
谢辞盯着屏幕上的定格画面。
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。
节奏稳定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在计算时间差。
从恒隆广场到‘深蓝’银行,正常车程需要十二分钟。
但林婉的车,在那里绕了三圈。
像是在等人。
或者,在确认什么。
***
‘深蓝’银行的大门是厚重的防弹玻璃。
内部灯火通明,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这里没有普通银行的温馨装饰。
只有大理石地面和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。
谢辞推开车门。
走进雨幕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滑过眉骨,渗进眼睛里。
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走到银行对面的阴影处。
这里是监控盲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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