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辞回到出租屋时，雨势未减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老旧墙皮脱落的粉尘气息。
他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雷声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已经干燥。
但右下角那滴雨水留下的痕迹，并未完全消散。
形成了一处极淡的晕染。
谢辞没有立刻查看内容。
而是将协议平铺在桌面上。
桌面是一张掉漆的折叠桌，表面坑洼不平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色的A4打印纸。
垫在协议下面。
然后，拿起桌上的台灯。
调整角度。
让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斜射在纸面上。
这是法医鉴定文件时的常用手法。
用于检测纸张纤维的受损程度和液体的渗透方向。
灯光下，水渍的边缘呈现出放射状的纤维膨胀。
中心点，朝向左上方。
如果这滴水来自窗外的暴雨。
考虑到窗户缝隙的位置和风向。
水滴落下的轨迹应该更垂直，或者受风力影响向右偏移。
但现在的晕染方向，显示水源来自正上方，且带有轻微的横向推力。
谢辞眯起眼睛。
这种推力和湿度特征，不像自然降雨。
更像是在一个低温、高湿、且有空气对流的环境中形成的冷凝水。
比如冷库。
或者某些高端写字楼的地下恒温车库。
林婉刚才在那里签过字。
而且，她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。
直到水分蒸发或凝结成可见的水珠。
谢辞放下台灯。
拿起手机。
打开录音笔。
播放昨晚录下的顾廷深在林婉被带走前的低语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清理什么垃圾……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挑衅。
顾廷深知道谢辞在查什么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手里有底牌。
一份谢辞还没看到的底牌。
谢辞关掉录音。
目光落在协议的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备注条款。
通常，这种补充协议的背面是空白的。
但这张纸的背面，有一层淡淡的压痕。
像是有人用硬物在上面写过字，然后擦掉了。
谢辞取出放大镜。
仔细观察压痕的深度和走向。
字迹已经被抹去。
但纸张的凹陷依然保留着原来的形状。
他辨认出几个残缺的笔画。
“对赌”。
“回购”。
“连带责任”。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指向了一个全新的法律陷阱。
林婉签下的不仅仅是一份放弃追索权的声明。
她还成为了顾廷深律所某个非法资金池的担保人。
这意味着，一旦并购案失败，不仅顾廷深要赔钱。
林婉也要承担巨额债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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