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谢辞坐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份补充协议。
纸张很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这是林婉今晚必须签的东西。
八点之前。
如果她不签。
顾廷深的那份对赌协议就会生效。
那笔两千万的资金，就会彻底洗白。
谢辞看着窗外。
远处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开。
像一块化开的脏抹布。
他抬起手腕。
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门被推开了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。
头发打理得很精致。
身上有一股昂贵的香水味。
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看着谢辞。
眼神里带着轻蔑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她的声音尖锐。
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谢辞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把那份补充协议往前推了推。
“签字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。
像在朗读一份说明书。
林婉冷笑了一声。
她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坐下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她双手抱胸。
身体后仰。
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。
“顾廷深已经搞定了。
你的那些小把戏，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现在，滚出去。
别让我叫保安。”
谢辞依旧没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固定。
“顾廷深的账户，已经被冻结。”
他说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冻结？
你拿什么冻结？
就凭你那点可怜的积蓄？
还是凭你那个破出租屋？”
她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谢辞，你醒醒吧。
你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。
还想冻结知名律所合伙人的资产？
你是在做梦吗？”
谢辞停下了敲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份法院的电子裁定书。
日期是今天。
时间是下午三点。
地点：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案由：财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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