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殿地下深层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方远的意识像是一台过载的服务器，在数据的洪流中剧烈颤抖。他试图抓住那根名为“自我”的锚点，但手指刚触碰到主控台的边缘，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诡异的折叠。那不是幻觉，是监控屏幕被强行调出的实时画面——地热库的核心并非什么巨大的热能转化器，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垂直井道。
无数透明的培养槽悬浮在幽蓝色的营养液中，每一个槽里都蜷缩着一个赤裸的人形。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，血管里流淌着发光的金色液体，如同精密的电池组。
“这不是能源，”方远的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声，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，“这是……生物电容阵列。”
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口的防护服，露出脊椎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接口。刚才那一击并没有让他死亡，而是让他的神经末梢与城市的底层代码产生了某种病态的共鸣。他能感觉到那些悬浮在液柱中的“人”，正通过某种看不见的链路，向他输送着微弱的、带着绝望温度的电流。
如果摧毁这里，全城会在十分钟内因热休克而崩溃；如果接管，他将变成这个巨大躯体的新心脏。
“别动，小远。”
一个低沉、缓慢的声音从控制室厚重的防爆门外传来，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和深深的疲惫。
方远没有回头，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块屏幕上。其中一个人形电池的侧脸轮廓清晰可见，那是老陈的儿子，陈默。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孩子，此刻正闭着眼睛，嘴角挂着安详的微笑，金色的血液在他体内循环，维持着整个新都第三区的供暖。
门开了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穿那身破旧的工装，而是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，袖口绣着与新都市创始者相同的基因序列标记——那个象征着“纯净源质”的双螺旋纹章。
老陈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档案，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他将档案轻轻放在控制台冰冷的金属面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看看这个，”老陈叹了口气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“你一直以为我们在对抗系统，其实我们只是系统的耗材。”
方远转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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