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中心的大门像一块巨大的冰，静静地嵌在地下五层的岩壁里。
方远的手掌贴在门面上，指尖传来的不是金属的冰冷，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带着脉搏感的温热。生物识别锁没有指纹区，只有一块透明的蓝宝石面板。这是新都市能源局特有的“体温验证”系统——在这个封闭社会里，温度就是身份，也是货币。
“顾主管，您的体温指数偏低。”
机械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响起。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，他迅速调整呼吸，试图让血液加速流向指尖。但他知道这没用。系统读取的不是简单的表面温度，而是深层组织的热辐射特征。那是顾森独有的生理签名。
方远从怀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微型加热贴，那是他在维修舱里用废旧电阻丝和导热凝胶自制的。他将它紧紧贴在左手无名指上，模拟出一种持续、稳定且略带病态的高热状态。
“滴——验证通过。”
蓝光闪烁，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。方远闪身而入，反手将门合拢。黑暗瞬间吞没了他，只有头顶那盏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晕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没有空气循环的风声，只有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沉嗡鸣，像是无数只蜜蜂在玻璃瓶里振翅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电路的味道。方远压低身体，沿着机柜间的狭窄缝隙快速移动。他的语速极快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气：“保持冷静，方远。你只是来删数据的。删掉那些非法转移记录，你的违规嫌疑就洗清了。只要顾森没了把柄，他就得放你走。”
然而，当他接入主控终端时，屏幕上的数据流却让他僵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到顾森的操作日志：一个个红色的标记，指向那些“意外身亡”的维修工，以及他们被抽走的配额。但屏幕上显示的，是一串完全陌生的代码结构。
这不是顾森的权限层级。
方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，试图绕过防火墙。他的动作熟练而急促，每一个敲击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感，仿佛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炸弹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低声喃喃，声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里回荡，“这不是个人操作。这是……顶层指令。”
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对话框，上面只有一个冰冷的图标：一枚旋转的蓝宝石戒指。
方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记得老陈的话，记得那个匿名账户背后是“新都的心脏”。但现在，他看到的不是心脏，而是一张网。这张网的节点遍布整个城市，而顾森，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执行端。
更可怕的是，当他试图删除那些记录时，系统并没有报错，而是自动生成了新的文件。文件名是：`TEMPERATURE_QUOTA_TRANSFER_LOG_V2.0`。
内容显示，过去三个月内，所有被抽取的体温配额，并没有进入某个个人的账户，而是被汇总到了一个名为“核心维持基金”的公共池子里。
“什么鬼？”方远咒骂道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如果这是上面的命令，那么顾森就不是凶手，他只是一个搬运工。而真正的受益者，是整个新都市的统治阶层？不，不仅仅是统治阶层。
方远突然意识到，这个“核心维持基金”的资金来源，除了死者的体温，还有另一部分——来自全城的居民。
每一个新都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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