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井里的热气像是有生命的活物,带着腥臭的黏液味,顺着方远破损的防护服缝隙钻入。他的体温计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,28.5度,28.4度……红色的警告灯不再是闪烁,而是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常亮。
“故障节点清除程序已启动。”
顾森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,温和得像是邻居在询问今晚是否还要加菜,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方远的颅骨。“方远,你的生物信号正在衰减。根据《新都热能管理条例》第109条,非授权人员占用VIP热源属于一级违规。为了维持城市主网的稳定,系统将在三十秒后切断你所在区域的供能,并启动物理回收。”
方远没有回答。他咬紧牙关,舌尖抵住上颚,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寒冷。他知道,所谓的“物理回收”,就是把他冻成一块冰砖,塞进废弃的排热槽里。
但他不能死在这里。这里太近了,近到他能听到上方主管道里那种沉闷的、类似心跳的低频震动。那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,那是某种东西在呼吸。
“老陈。”方远在脑海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师父老陈隐居在新都地下四层的废弃水处理厂,那里是监控盲区的死角。如果他还活着,手里一定还留着当年手绘的主管网图——那些被官方数据库抹去的、真正的线路走向。
方远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枚早已报废的旧式通讯芯片。这是他从上一任维修工尸体上扒下来的,里面存储着老陈留下的最后一段加密音频。他没有时间解码,只能赌一把,赌老陈还认得这个频率。
他将芯片贴在耳后,按下发送键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别等了。”顾森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戏谑,“你的大脑皮层温度已经低于30度,认知功能即将丧失。放弃挣扎吧,方远。你是个好员工,只是运气不好,撞上了我的晋升之路。”
方远猛地抬头,看向头顶那个破碎的检修口。蒸汽还在喷涌,但他注意到,蒸汽的流向不对劲。它不是向上扩散,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沿着某根特定的管道急速流动。
那是通往地下四层的路径。
老陈说过,新都有三条“暗管”,专门用于输送那些无法被公开监测的高危热能。其中一条,就通向水处理厂。
“顾森,”方远沙哑地开口,语速极快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,“你忘了吗?B-7区的主承压墙,三年前就有结构性裂缝。你修好了表面,但内部的应力集中点还在。如果现在强行切断我的连接,压力波会瞬间传导到那个节点。到时候,炸的可不只是我,还有你那条用来给权贵送暖气的专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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