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蜷缩在废弃通风走廊的阴影里，呼吸急促得像一台过载的风扇。他的体温读数已经跌破了31度，指尖传来的寒意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刺痛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、针对意识本身的侵蚀。
顾森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，依旧温和得令人作呕，仿佛他正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品着热茶，而不是在监控着一个即将冻死的下属。
「方远，你的生物信号正在衰减。根据《新都热能管理条例》第402条，当个体热量低于维持生存阈值时，系统有权将其判定为‘无效资产’并进行回收。」顾森停顿了一下，蓝宝石戒指在镜头前闪过一道冷光，那是实时体温数据的显示界面，此刻正稳定地跳动着36.5度的完美数值——那是靠非法药物堆砌出来的假象，方远知道，但他不能戳破，因为戳破意味着死亡来得更快。
「主管，」方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语速极快，试图用工程术语掩盖内心的恐惧，「主循环回路的压力阀已经失效，如果我不切断连接，泄漏会扩散到B区。你强行抽取我的配额给那位VIP客人，是因为你知道……那些客人的恒温需求优先级高于底层工人，对吗？你在用我的命，换你的晋升。」
顾森没有否认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：「方远，你总是这么聪明，可惜聪明救不了你的命。那位客人的身份很特殊，他的身体需要恒定的37.2度环境才能存活。而你，只是一个普通的维修工。在这个城市里，寒冷不是自然现象，是刑罚。而你，正在服刑。」
「去你的刑罚！」方远低吼一声，手指颤抖着摸向手腕上的生物监测贴片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唯一的伪装。
他必须找到备用热源。根据老陈留下的旧图纸，在废弃通风走廊的尽头，有一个被遗忘的应急加热单元。那是为了应对极端低温故障而设计的独立回路，不接入主网，也不受能源局直接控制。只要他能修好那个泄漏点，哪怕只有十分钟，他也就能撑到救援到来，或者至少，撑到老陈出现。
但问题是，顾森已经封锁了该区域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，红色的激光网格无声地扫过。那是安保机器人的热感应追踪器。任何移动都会触发警报，任何体热的暴露都会引来致命的电磁脉冲枪。方远必须像幽灵一样穿过这片死亡地带，不能发出声音，不能让体温波动超过0.5度。
他咬紧牙关，将身体压得更低，利用通风管道下方的阴影作为掩护。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，脚底的金属地板冰冷刺骨，寒气顺着鞋底直冲大脑。
前方十米处，是一个巨大的检修口。那里应该就是应急加热单元的位置。但就在他准备翻越障碍物的瞬间，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：
「警告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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