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侯府账房的木门被推开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屋内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墨汁的苦涩气息,令人窒息。
闵氏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未施粉黛,发间仅插一支素银扁方,显得格外清冷疏离。
她并未看那端坐在案后的账房先生周管事一眼,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。
案几上堆叠着厚厚的一摞账册,封皮泛黄,边角卷曲,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尸体。
“夫人。”
周管事站起身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,眼神却警惕如狼,“老爷吩咐过,近三年的总账皆已汇总在正厅,夫人若是要查,去正厅便是。”
闵氏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账册粗糙的表面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试探猎物的底线。
“正厅的那些,不过是给外人看的‘面子’。”
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我要看的是底账,是每一笔银子出去时的真实去向。”
周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了常态:“夫人说笑了,侯府规矩森严,底账乃是机密,非老爷亲启不可。若是夫人执意要看,恐怕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窗外,暗示着若有族老经过,此事便成了质疑侯爷治家无方的铁证。
闵氏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寒意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规矩?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这侯府的规矩,是谁定的?是那位一心为国为民、清正廉洁的建昌侯,还是这满屋子的铜臭气?”
周管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不敢接话。
闵氏不再与他多费口舌,直接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账册。
那是去年祭祀宗庙的记录。
她翻开第一页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朱砂红的印章鲜红刺眼,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。
“这一笔,支出五十两白银,购买‘上等朱砂’,用于绘制神像开光之用。”
闵氏念出这一行字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账房里清晰可闻。
周管事心中一紧,连忙上前一步:“夫人,这是祭祀所需,并无不妥。”
“是吗?”
闵氏抬起眼帘,目光锐利如刀,“去年的冬至祭,天气极寒,神像早已提前半年请画师绘制完毕。为何直到冬至前三日,才突然采购如此大量的朱砂?”
她翻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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