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被窗外未歇的暴雨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建昌侯府正厅的喧嚣早已散去,唯有檐下的风铃还在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声响,像是在为白日里那场体面的崩塌挽歌。
闵氏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,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在案头摇曳。
她并未回房歇息,而是径直走向了内室深处的密室。
那里有一张紫檀木桌,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,旁边散落着白日里从地上捡起的几块瓷片。
那是合卺杯的残骸。
那只曾象征夫妻和合、如今却沾满算计与污秽的杯子。
闵氏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锋利的边缘。
瓷片冰凉,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,让她原本就冰冷的心绪更加沉静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怒。
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,在这深宅大院里,它只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软弱,以及自己尊严上的裂痕。
她要做的,是看清这裂痕背后的真相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呼唤,带着几分迟疑。
闵氏眉头微蹙,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个声音,她太熟悉了。
翠儿。
她的贴身丫鬟,也是这侯府里最不起眼的影子。
“进来。”
闵氏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。
翠儿低着头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茶,热气腾腾,却在接触到室内冰冷的空气后迅速消散。
她将茶盏放在一旁,目光却不敢直视闵氏,而是落在那些散落的瓷片上。
“夫人,夜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”
翠儿轻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闵氏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拿起一块较大的瓷片。
这块瓷片上,刻着那个虚假的生辰——七月十五。
中元节。
鬼节。
“你说,夏氏为何要选这个日子?”
闵氏淡淡问道,手指摩挲着那道划痕。
翠儿身子微微一颤,低下头去: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你自然是不知的。”
闵氏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毕竟,有些秘密,连侯爷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她想起白日里侯爷那决绝的背影,想起他为了家族名声,毫不犹豫地牺牲了夏姨娘,也牺牲了他们之间那点虚伪的情分。
那一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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