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府祠堂,阴冷如窖。
红烛燃至一半,蜡泪堆积成山,将原本喜庆的红色染得浑浊不堪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与霉湿交织的气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柳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膝盖早已麻木,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对面坐着钟母。
这位掌权多年的老夫人,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青花瓷盏。她的动作极轻,指尖划过瓷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在这死寂的祠堂里,竟比惊雷更让人心惊。
“婉儿。”钟母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远儿不见了。”
柳婉垂眸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当然知道钟远去了哪里。那个贪婪的男人,此刻恐怕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,算计着如何吞并柳家的嫁妆,或者正在为那笔巨额赌债发愁。但他失踪了,这就是钟母手中的筹码。
“妾身也在找。”柳婉的声音轻柔,却透着一股子冷静,“只是大婚之夜,夫君无故缺席,妾身身为新妇,若擅自离席寻人,恐坏了规矩。”
钟母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柳婉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“规矩?你倒是记得规矩。可你可知,钟家最重的规矩是什么?”
柳婉抬起头,迎上那道目光:“孝道。”
“不错。”钟母冷笑一声,将瓷盏重重放下,发出一声脆响,“孝道之下,便是家族颜面。如今新郎官不知所踪,外人若是知晓,只会说钟家管教无方,或者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恶毒的试探,“说夫人克夫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柳婉心中冷笑。克夫?真是好大的帽子。但她面上不显,只是微微蹙眉,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委屈。“婆婆此言差矣。妾身与夫君情深意重,怎会克夫?只怕是夫君被外头那些狐朋狗友缠住,或是……有人故意设局。”
“设局?”钟母眯起眼睛,“谁敢在钟府的地盘上设局?除了你柳家,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?”
柳婉心中一紧。她知道,钟母已经开始怀疑她了。之前的库房搜查未果,让这对母子之间的信任彻底崩塌。现在,钟远失踪,正是钟母转移矛盾、逼迫柳婉交出嫁妆管理权的最佳时机。
“婆婆慎言。”柳婉站起身,虽然依旧跪姿端正,但语气已多了几分强硬,“柳家虽非皇商,但也清白人家。若婆婆非要往这方面想,妾身也无话可说。只是,这钟府的账本和嫁妆清单,妾身手中尚有一份副本。若婆婆执意污蔑,妾身便只能请公公出面评理了。”
钟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妇,竟然如此难缠。更让她恼怒的是,柳婉提到了“公公”。钟父早逝,家中大事皆由她做主,柳婉搬出亡夫,是在挑战她的权威。
“放肆!”钟母猛地拍案而起,“你一个未过门的媳妇,敢拿你死去的爹来压我?我看你是皮痒了!”
就在这时,祠堂的大门被推开。
春桃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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