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燃至半截,蜡泪堆积如血。
库房内阴冷潮湿,霉味混杂着陈年木箱的酸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柳婉屏住呼吸,指尖在厚重的云锦夹层中摸索。
那里藏着的,不仅是那枚沾血的“林”字玉牌,还有钟远私通外室、欠下巨额赌债的账本副本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,也是送钟远上绝路的催命符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甲摩擦的声响。
是钟远。
他果然来了。
柳婉迅速将玉牌和账本塞入袖中的暗袋,整理好繁复的嫁衣领口,转身看向门口。
大门被推开,风雨裹挟着寒意涌入。
钟远一身红衣未换,只是外罩了一件玄色大氅,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佩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新婚之夜,不在洞房花烛,却跑到这阴暗的库房来做什么?”
柳婉垂眸,声音轻柔却平静:“夫君失踪,妾身心中不安,便来此处寻些安神香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贡品箱子。
那些箱子即将送往京城,献给太后贺寿。
这是钟府每年必须履行的义务,也是钟远无法摆脱家族控制的枷锁。
钟远眯起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她。
他在怀疑。
怀疑她知道了什么,怀疑她背后是否有人撑腰。
“安神香?”钟远冷笑一声,迈步走进库房,“这里只有灰尘和霉味,哪来的香?”
他走到柳婉面前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柳婉微微侧身,避开了他的手。
动作自然,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。
钟远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更加阴鸷。
“夫人这是在嫌弃我?”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柳婉轻笑,眼底却没有笑意,“妾身只是担心夫君安危。方才听到动静,以为是有贼人潜入。”
“贼人?”钟远逼近一步,将她逼至墙角,“在这钟府,除了我,谁敢放肆?”
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,带着浓烈的脂粉气和酒气。
那是他外室的味道,也是他罪恶的证据。
柳婉强忍着恶心,抬头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夫君身上的味道,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钟远神色一滞,随即恼羞成怒地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妾身只是觉得,夫君近日心事重重,连合卺酒都喝得不安稳。”
柳婉故意提起那杯酒。
那是第一章里盛在杯中被端至唇边的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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