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钟府偏殿的琉璃瓦上,声响震耳欲聋。
我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窗棂缝隙中渗出的冷雨。
屋内红烛高烧,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钟远不见了。
那个刚刚还在正厅咆哮、试图用“妒悍”罪名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男人,此刻像人间蒸发一般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只有那卷暂存于钟母处的田产契据,还带着我掌心的余温。
但我清楚,真正的杀机,不在正厅,而在这偏殿深处。
春桃。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换酒时神色慌张的陪嫁丫鬟。
若钟远真是为了吞并柳家嫁妆、摆脱家族控制而策划这场婚礼谋杀,那么第一个动手的,绝不会是他亲自出面。
而是被威胁、被利用,最终成为弃子的春桃。
我必须确认她的生死。
更要找到她留下的东西。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因紧张而泛起的血腥味。
身上那件繁复的大红喜服,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。
袖中的暗袋空空如也,那杯未曾入口的合卺酒,早已随着我的佯装饮下,滑入了袖口的夹层。
那是证据,也是陷阱。
如今酒杯虽碎,毒源虽清,但春桃若真的死了,我就失去了唯一的证人,也将失去反击的最利刃。
我推开偏殿厚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殿内一片狼藉。
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翻倒在地,锦缎帷幔被撕扯得凌乱不堪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,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气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地上,躺着一个人影。
是春桃。
她蜷缩在墙角,浑身湿透,衣衫褴褛。
最刺眼的,是她胸口处那块巨大的淤青,以及旁边断裂的一根房梁残木。
那是横梁坠落时砸中的痕迹。
说是意外?
这偏殿门窗紧闭,除了我和钟远,无人能入。
若是意外,为何门窗完好无损,唯有这一角被破坏?
若是灭口,为何还要留下活口?
我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一步步走近。
脚下的地砖冰冷刺骨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我蹲下身,目光落在春桃的脸上。
她的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,嘴角溢出白沫,显然已经昏迷多时。
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她还活着。
只是……
我注意到她的喉咙处有一道细微的红痕,那是灌药后留下的痕迹。
哑药。
钟远想让她闭嘴,却又舍不得直接杀了她,怕引起更大的怀疑。
他留着她,是为了日后慢慢折磨,或者作为最后的筹码。
这个疯子。
我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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