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并未如期洒进钟府正厅,反而被厚重的乌云压得透不过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红烛烧尽后那股刺鼻的焦糊气。
我站在正厅中央,身上那件大红的嫁衣依旧鲜亮,却像是一层剥不掉的血痂,紧紧裹着我残存的尊严。
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,似乎并未让局势明朗,反而将钟家内部的暗流推向了更深的漩涡。
钟母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冷硬如铁。
她身后,两名满脸横肉的婆子垂手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堂下跪着的钟远。
钟远衣衫凌乱,发髻散开,那张原本俊美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青灰与冷汗。
他死死盯着地面,嘴唇颤抖,却始终没有开口。
“母亲。”
我轻声唤道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。
钟母抬眼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,随即移向钟远。
“儿郎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昨夜之事,证据确凿。你可知罪?”
钟远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,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母亲……儿冤枉!是柳婉陷害!”
话音未落,钟母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够了。”
钟母冷冷地打断了他,眼神中满是厌恶,“钟家的脸面,都被你丢尽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我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透着疏离的冷漠。
“柳氏,你初来乍到,不懂持家之难。如今夫君遭此变故,府中上下人心惶惶。”
“为了钟家的稳定,也为了你的安全,这中馈大权,暂时由我来接管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,还是来了。
昨日我虽保住了性命,夺回了部分主动权,但钟母这一招“明升暗降”,直接切断了我在府中立足的根本。
没有管家权,我就无法接触核心账目,无法掌控柳家的嫁妆,更无法查出当年柳家衰败的真正真相。
“母亲厚爱,女儿感激不尽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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