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爆出一朵灯花,噼啪作响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。
柳婉垂眸,看着手背上那处红肿。疼痛是真实的,毒药的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肉。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。
袖中暗袋已经吸走了大半酒液,剩下的那点分量,即便全涂在手背,也足以致人昏迷,却还不足以立刻毙命。这给了她半刻钟的时间,去演完这场戏。
“夫人……”钟远的声音有些发紧,他死死盯着柳婉的手,眼神阴鸷如蛇,“太医马上就到,你且忍忍。”
他在试探。
如果柳婉真的中毒,此刻应当惊慌失措,或者痛苦呻吟。但柳婉只是轻轻蹙眉,抬起那只受伤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刻意模仿出的虚弱。
“夫君不必惊慌。”柳婉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妾身只是觉得……这酒里,似乎混了些别的东西。”
钟远瞳孔微缩:“什么?”
柳婉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站起身。喜服宽大,随着她的动作,袖口滑落,露出了里面那一层深色的丝绸痕迹。那是酒液渗入后的印记,在昏暗的烛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春桃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目光在柳婉和钟远之间游移,充满了恐惧与犹豫。
柳婉注意到了春桃的眼神。
那个丫鬟怕了。
既然怕,就会乱。只要再推一把,春桃就会露出破绽。
“春桃。”柳婉忽然唤道。
丫鬟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慌乱: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“去取块干净的帕子来。”柳婉淡淡吩咐,“妾身这手烫得厉害,需得冰镇一下,免得留下疤痕,坏了钟家的喜气。”
春桃愣了一瞬,随即点头如捣蒜:“是,奴婢这就去!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却有些踉跄。
“等等。”柳婉叫住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合卺酒乃父亲所赠,寓意百年好合。如今洒了,岂能随意丢弃?你去库房取个瓷碗来,将这残酒收好,明日再向父亲请罪。”
春桃的脚步顿住了。
收好残酒?
那意味着要处理掉那些含有剧毒的酒液。而按照钟府的规矩,任何涉及婚礼的物品,都需经过婆母或管事嬷嬷的检查,方可入库或丢弃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柳婉是在给春桃挖坑,也是在给钟远施压。
如果春桃现在离开,便是心虚;如果她留下,便是同谋。无论选哪条路,只要钟远不拦着,春桃就再也洗不清自己。
钟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的脸色更加难看,右手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夫人。”钟远沉声道,“此事不必惊动旁人。春桃,你先退下吧。”
“夫君说得是。”柳婉微微一笑,眼底却无半分笑意,“只是妾身身子不适,恐无法亲自收拾。春桃,还不快听令?”
春桃咬着嘴唇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看向钟远,又看向柳婉,最终咬了咬牙,跪地道: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匆匆退出了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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