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将新房内的空气烘得有些粘稠。
沈青黛跪在喜床之侧，指尖触碰到那层层叠叠的嫁妆箱笼。
箱盖开启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叹息。
赵嬷嬷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刀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箱子。
“大小姐身子乏，需静养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软糯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青黛，你仔细整理这些物件，莫要惊扰了贵人。”
沈青黛垂下眼帘，轻声应道：“是，嬷嬷。”
她的声音低微，像是一粒尘埃落在锦缎上。
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，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找到了那个破绽。
就在刚才，她借着整理嫁妆的机会，将那枚从沈婉柔掌心夺回的琥珀酒杯，悄然换成了另一个外观一模一样的空杯。
而真正的酒杯，此刻正贴在她的发髻深处，被一根银簪死死固定。
杯底那抹极细微的反光，此刻就藏在她头顶三寸的地方。
带毒的银针。
它不再沉在酒底，也不再被谁捏在掌心。
它在沈青黛的发间。
这是第五步。
也是生死的一步。
赵嬷嬷走近了几步。
厚重的翡翠扳指在金器碰撞声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那声音很冷，与满屋子的喜庆格格不入。
“这箱子上的封泥，怎么松了？”
赵嬷嬷停下脚步，指着最底层的一个紫檀木箱。
沈青黛心头一紧。
那箱子里，装的是沈婉柔的贴身衣物，以及……一些不便示人的私物。
其中，就有那只被调换过的假酒杯——或者说，是赵嬷嬷以为已经销毁的真酒杯残片。
不，不对。
沈青黛迅速理清思绪。
她换走的是一只完整的琥珀酒杯。
而留在原地的，是另一只从库房临时调来的备用杯。
那只备用杯，并无毒物。
但赵嬷嬷既然起了疑心，就不会只查杯子。
她要查的是人。
尤其是沈青黛这个陪嫁丫鬟。
毕竟，只有她，有机会接触到酒具。
“奴婢这就重新封好。”
沈青黛站起身，动作轻柔地抚平箱底的褶皱。
她的指尖划过那些精致的丝绸，触感冰凉。
就像此刻赵嬷嬷的眼神。
“慢着。”
赵嬷嬷伸出手，拦住了她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她说，“大喜之日，容不得半点马虎。”
“既然封泥松了，那就打开看看。”
沈青黛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一旦打开箱子，里面的东西就会暴露。
虽然她换了酒杯，但箱子里还有其他可疑之物。
比如，那包用来包裹酒杯的帕子。
上面或许还残留着赵嬷嬷之前留下的痕迹。
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赵嬷嬷根本不在乎杯子。
她在乎的是，为什么沈青黛会在大婚前夜，如此反常地忙碌。
“嬷嬷……”
沈青黛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。
“奴婢只是怕大小姐明日穿戴不合身，所以提前熨烫一遍。”
她撒谎了。
而且撒得并不高明。
赵嬷嬷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，几分戏谑。
“熨烫？”
她指了指旁边正在忙碌的小丫鬟们。
“她们都在做，何必劳烦你亲自动手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赵嬷嬷向前迈了一步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扑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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