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轿旁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像是一面面招魂的幡。
喧闹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，又退去。
沈青黛站在嫡姐沈婉柔的身侧，手里攥着一方素帕。
那帕子是她刚才在净房时，偷偷从袖中滑出的。
帕子里包着的，不是胭脂，也不是香粉。
而是一只沉甸甸的琥珀酒杯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趁赵嬷嬷转身整理喜服之际，从那宽大的袖袋里，将那只杯子“顺”了出来。
动作极快，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燕子掠过水面。
赵嬷嬷当时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系着裙带的结。
她的背影臃肿而迟缓，手指上那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沈青黛屏住呼吸，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。
那不是酒的温度。
那是金属特有的、带着腥气的凉。
她将杯子迅速塞入帕中，借着整理鬓发的手势，将其藏进了袖笼深处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息。
当赵嬷嬷转过身时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爱而庄重的笑容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在扫过沈青黛低垂的眉眼时，微微眯了一下。
那一瞬，沈青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半分。
她是陪嫁丫鬟，是这盛大婚礼中最不起眼的影子。
影子，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。
此刻，吉时将到。
迎亲的队伍已在院外等候多时。
喜乐声急促起来，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沈婉柔坐在喜床上，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。”
沈青黛轻声唤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沈婉柔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。
“青黛……我，我觉得头晕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身子便晃了晃。
赵嬷嬷闻声立刻凑了过来。
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关切。
“大小姐这是怎么了？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去扶沈婉柔。
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稳稳地托住了沈婉柔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控制感。
沈青黛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病。
这是赵嬷嬷在试探。
或者，是在制造混乱。
若是嫡姐此时倒下，大婚必废。
沈家的颜面扫地，幕后黑手便可顺势吞并家产。
而她沈青黛，作为贴身丫鬟，难逃其咎。
轻则杖毙，重则流放。
无论哪种结局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但沈青黛不能慌。
她必须在那杯酒被喝下去之前，做出点什么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“嬷嬷，”沈青黛上前一步，挡在了赵嬷嬷和沈婉柔之间，“大小姐许是累着了，需得静一静。”
她的语气恭敬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赵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累？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，大小姐哪来的累？”
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让她坐那儿歇会儿。吉时将至，可不能误了时辰。”
说完，她挥了挥手，示意两个婆子将沈婉柔扶过去。
沈婉柔顺从地站起身，脚步虚浮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沈青黛紧随其后，目光却始终锁定在赵嬷嬷身上。
赵嬷嬷并没有离开。
她就站在原地，手里把玩着那串佛珠。
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祈福，又像是在诅咒。
沈青黛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犯错。
就在这时，沈婉柔突然踉跄了一下。
“哎呀！”
她惊呼一声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赵嬷嬷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与此同时，沈青黛也冲了上去。
她的目的只有一个：夺回那只杯子。
只要杯子回到她手里，她就有机会取出里面的银针。
然而，赵嬷嬷的反应快得惊人。
她不仅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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