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高烧，脂粉气混着令人窒息的甜香，在合卺台前弥漫。
沈青黛跪坐在沈婉柔脚边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。
她的发髻高盘，那枚带毒的银针，此刻正藏在乌黑的鬓发深处，贴着温热的头皮，冰冷刺骨。
赵嬷嬷并未真正离去。
她就在屏风外头，脚步虚浮，像是随时会冲进来。
“大小姐，吉时将至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，带着几分催促，更藏着试探。
沈婉柔端起那两只交颈鸳鸯杯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看向沈青黛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青黛，”沈婉柔低声唤道，“替姐姐斟酒。”
这是规矩。
陪嫁丫鬟需在主子行礼前，确认酒液无虞。
沈青黛垂眸，双手接过酒壶。
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，泛起细碎的泡沫。
她的心跳如擂鼓。
她知道，这酒里有东西。
不仅仅是酒里的毒，还有发间的那根针。
一旦饮下，便是生死两隔。
若此时不揭穿，沈婉柔必死无疑。
但若现在声张，没有确凿证据，她这个陪嫁丫鬟就是诬蔑主家，杖毙是轻，凌迟是重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嬷嬷就在那儿等着。
等着她犯错。
沈青黛深吸一口气，动作轻柔而缓慢。
她将酒杯递给沈婉柔，却在交接的瞬间，指尖故意“滑脱”。
酒杯倾斜，少许酒液洒在了沈婉柔的大红色喜服上。
“哎呀！”
沈青黛惊呼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屏风外的赵嬷嬷听见。
她连忙掏出帕子擦拭，顺势低头，假装整理裙摆。
就在这一低头的瞬间，她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鬓角。
那枚带毒的银针，顺着发丝滑落，悄无声息地掉进了袖中。
她没有捡起来。
而是将手缩回袖中，紧紧攥住那枚冰冷的金属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惶恐与愧疚。
“奴婢失仪，惊扰了大小姐。”
沈婉柔看着地上的酒渍，眉头微蹙。
她并没有责怪沈青黛。
反而借着擦拭衣服的动作，掩住了嘴角的一抹冷笑。
“无妨。”
沈婉柔淡淡道，“嬷嬷说，要检查发髻，以免冲撞喜气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刀，悬在了沈青黛的头顶。
屏风外，脚步声近了。
赵嬷嬷推开了屏风。
她满脸堆笑，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大小姐说得是。”
赵嬷嬷走到床前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青黛的发髻。
“老奴这就帮大小姐和这位姑娘，理一理头发。”
她的手伸向了沈青黛。
沈青黛浑身僵硬，却没有后退。
她知道，退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赵嬷嬷的手指触碰到她的发髻，动作迟缓而精准。
她在摸索。
寻找那枚可能藏匿毒物的银簪，或者……别的什么东西。
沈青黛闭上了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赵嬷嬷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，每一次触碰，都像是在刮擦她的神经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每一秒都被拉长成永恒。
就在赵嬷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藏在深处的银针时——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。
沈青黛猛地睁开眼，手中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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