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暴雨拍打窗棂的闷响。
彭婉倒在榻边，视线模糊，耳边的嗡鸣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逼近，那是皇帝萧景琰。
也听见施贵妃压抑不住的喘息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“陛下……”
彭婉艰难地睁开眼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她没有看向走进来的男人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只被小顺子捧在手里的黑盏。
那青瓷盏底，还残留着半勺燕窝的痕迹。
釉面下，一道极细的裂纹正缓缓蔓延。
那是断肠草与瓷土反应后的余毒。
萧景琰停在她面前，龙袍下摆沾了泥水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，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施贵妃。
“爱妃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却冷得刺骨。
施贵妃猛地跪下，额头磕在金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担心婉贵人身子虚弱，特意赐补品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中蓄满泪水，楚楚可怜。
“谁知她竟如此不领情，还要污蔑臣妾。”
“陛下明鉴，婉贵人是想借机陷害臣妾啊！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，只是目光落在那只黑盏上。
小顺子捧着盏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陛下，这……这是奴才奉贵妃娘娘之命，送来的。”
小顺子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。
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。
彭婉冷笑一声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撑着身体，勉强坐直。
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内脏的剧痛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陛下，”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微弱却清晰。
“这只黑盏，是江南进贡的‘雨过天青’。”
“这种瓷土中混有特殊的矿物成分。”
“若盛放普通汤药，无碍。”
“但若盛放含有断肠草成分的毒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直视萧景琰。
“便会发生化学反应，生成一种能暂时压制毒性发作的中和剂。”
“也就是解药。”
萧景琰眉头微皱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她喝下了毒，却没死？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
彭婉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上面染着黑色的血渍。
“臣妾之所以没死，是因为臣妾提前服用了‘雪莲丹’。”
“这是一种假象。”
“真正的毒性，此刻正在臣妾体内爆发。”
她说完，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。
鲜血溅在洁白的寝衣上，触目惊心。
施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彭婉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。
如果彭婉真的死了，那就是意外中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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