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，沉甸甸地压在彭婉的肩头。
窗外的暴雨并未因殿内的死寂而停歇半分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窗棂微微颤动。
施贵妃端坐在凤榻之上，正红色的宫装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轻轻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既然贵人觉得这燕窝味道尚可，”施贵妃的声音慵懒而缓慢，像是在逗弄一只即将毙命的猎物，“那就莫要浪费了。”
她微微抬手，示意身旁的小顺子将那只青瓷黑盏重新添满。
小顺子垂首退下，片刻后，又端着那只装满黑色液体的黑盏走回桌前。
这一次，盏中的液体比之前更加浓稠，色泽深沉如墨，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那是剧毒‘牵机’混合了极寒之物熬制而成的绝命汤。
上一口或许只是试探，这一口，便是催命符。
彭婉垂眸看着那只被再次递到面前的黑盏。
瓷盏温润的釉面上，倒映着她苍白却平静的面容。
她知道，施贵妃在等她崩溃，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因为恐惧或痛苦而失态。
只要她有一瞬的迟疑，或者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扭曲，今晚，她就再也走不出这个暖阁。
“娘娘厚爱，臣妾岂敢推辞。”
彭婉轻声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柳絮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。
她伸出双手，稳稳地接过了那只黑盏。
指尖触碰到瓷壁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，直逼心脉。
体内的毒素开始躁动，原本已经稍显平息的剧痛，此刻如同无数只蚂蚁在骨髓深处啃噬。
她的呼吸变得微弱，额角的冷汗再次渗出，沿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但她握盏的手指，稳如磐石。
她没有立刻喝下，而是先举盏向施贵妃虚敬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礼仪动作，既表示了顺从，也争取了短短一息的时间。
就在这一息之间，她迅速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，强行压制住翻涌的气血。
同时，她用余光瞥见站在角落里的太医令。
那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者，此刻正低着头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在彭婉目光扫过的瞬间，太医令的袖口极其隐蔽地抖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信号。
彭婉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他早就知道这是毒物，却不敢明说，只能以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她，或者……是在暗示她该如何应对。
“怎么？还要本宫亲自喂你不成？”
施贵妃眉梢微挑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个个屏住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惊扰了这场生与死的博弈。
皇后坐在一旁，神色淡漠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，仿佛眼前发生的并非生死攸关的危机，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。
彭婉抬起头，对着施贵妃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委屈，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坦然。
“臣妾只是在想，”她缓缓说道，语气平缓，“这燕窝虽好，但若不能细细品味，便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。”
说完，她将黑盏倾斜至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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