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暖阁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彭婉重新坐回那张紫檀雕花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瓣因刚才的失血而显得有些干裂。
但那双眸子，清亮得可怕，像深冬结冰的湖面，不起一丝波澜。
施贵妃斜倚在凤榻之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那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踩在人心头最脆弱的神经上。
“贵人既已回来，”施贵妃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，“怎么还站着？”
她微微抬眼，目光落在彭婉面前那只青瓷黑盏上。
盏中盛着的，是刚刚重新端上来的燕窝。
色泽乌黑，浓稠如墨，表面浮着一层诱人的油光。
那是用百年老燕精心炖煮的补品，也是此刻悬在彭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彭婉缓缓屈膝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动作优雅，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娘娘恩典，臣妾不敢怠慢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如同碎玉落盘。
太医令跪在一旁，额头紧贴地面，浑身颤抖不止。
他知道这燕窝里有毒。
更知道，只要彭婉喝下去，今晚的事就算过了；若是不喝，便是抗旨，是谋逆。
他不敢抬头，甚至不敢呼吸。
小顺子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谄媚的笑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他是施贵妃的眼线，也是这场戏的捧哏。
“贵人真是好定力。”施贵妃轻笑一声，手指停止了转动，拇指按在扳指边缘，“方才那般决绝，如今又肯回来，莫非是觉得……这‘难忘’的滋味，还没尝够？”
这句话看似玩笑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彭婉是否真的愚钝无知，还是早已看穿了一切，却在虚与委蛇。
若是前者，留着也无妨，不过是个有趣的玩物。
若是后者……
施贵妃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，手中的扳指猛地攥紧。
彭婉抬起头，迎上那道充满压迫感的目光。
她没有退缩，反而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主仆之间的界限，却又巧妙地维持在君臣的礼仪之内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彭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动人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若是此时晕倒，不仅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，更显得臣妾身子娇弱，不堪大用。既然娘娘赐下此物，臣妾自当感恩戴德，细细品尝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逻辑严密，无懈可击。
在这后宫之中，聪明人太多，活得久的人太少。
她要做的，不是证明自己是聪明的，而是证明自己是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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