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赵铁柱宅邸那扇厚重的黑铁门上。
门后是地下密室的入口，也是陈默唯一的生路。
他靠在阴影里，左臂的坏死处传来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骨粉幻觉退去后的代价。
左眼失明，视野只剩右半边，世界变得残缺而扭曲。
但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《无名债契》。
这本薄薄的册子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被体温焐热。
这是他在密室中拼死夺来的原件。
之前，它曾作为呈堂证供，在执法堂公开展示过。
如今，它回到了主角手中，成了唯一的孤证。
但代价惨重。
为了从张远的伏击中突围，他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火符。
爆炸的余波不仅炸开了缺口，也烧毁了那本《无名债契》的副本备份。
现在，原件若失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咔哒。”
赵铁柱盘弄铁胆的声音，透过门缝隐约传来。
他在里面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摸出一枚粗糙的火折子。
这不是用来照明的。
而是用来制造混乱的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深秋的风，像刀子一样割过皮肤。
他需要进入密室，找到赵铁柱贪污的铁证，或者……找到林婉儿。
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缺失的那一页账目上，记录的正是林氏灭门的日期。
为什么？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心口。
他点燃火折子，将一缕灵火引向门边的枯草堆。
火势迅速蔓延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谁？”
门内传来赵铁柱粗鄙的吼声。
铁胆敲击桌面的声音急促起来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借着烟雾的掩护，身形一闪，撞开了侧面的通风窗。
窗户狭窄，满是铁锈。
他瘦削的身体挤进去，羊皮纸摩擦着窗框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灰尘簌簌落下，迷住了他仅存的一只眼睛。
他闭上右眼，凭借听觉和触觉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
通道很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赵铁柱特有的味道。
突然，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不是火把的光，而是灵力凝聚成的微光。
三个人影挡在了通道尽头。
中间那人，面容俊美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微笑。
张远。
他没有动手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，眼神玩味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来。”
张远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他的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。
那里藏着最后的手段。
“让开。”
陈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字字如钉。
张远笑了。
他抬起手，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。
“陈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以为，拿着那本破账，就能翻盘？”
“你知道林氏灭门那天，发生了什么吗？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陷阱。
张远不直接攻击，而是用言语诱导。
他想看到陈默失控，看到他暴露出对真相的极度渴望。
“闭嘴。”
陈默低吼一声，脚下发力，准备强冲。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，两侧的墙壁上亮起了红色的符文。
那是执法堂的禁制阵法。
两名执法堂精锐从暗处走出，手持长矛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他们不进攻，只是封锁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笼子。
“你看，”张远缓缓走近，每一步都踩在陈默的神经上，“青云宗的规矩，就是强者制定，弱者遵守。”
“你欠下的三千灵石，是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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