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架旁的小巷,阴冷潮湿。
墙缝里渗出的黑水,混合着铁锈味,钻进陈默的鼻腔。
他背靠着粗糙的石壁,呼吸沉重。
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刚才那一撞,虽然逼退了李二狗,但也震断了三根肋骨。
更糟糕的是,怀中的《无名债契》被冷汗浸透。
羊皮纸的边缘微微卷曲,墨迹在湿气中晕染开来。
那是赵铁柱贪腐的铁证。
也是陈默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日落之前,如果无法洗清债务,他将永久失去修行资格。
而现在,他被拖进了这条死胡同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,拖沓。
伴随着两颗铁胆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——虽然这里没有桌子,但赵铁柱习惯性地用手指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铁胆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在思考如何杀人不见血的声音。
“陈默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对包浆厚重的铁胆,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贴张纸,就能翻盘?”
赵铁柱停下脚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。
他的目光扫过陈默怀里紧紧护着的羊皮纸。
眼神贪婪而冰冷。
“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名字,都是外门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“你撕了它,是死罪。”
“留着它,也是死罪。”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的一滩积水。
水面倒映着他苍白的脸,和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。
他不辩解。
也不求饶。
他知道,任何言语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都是苍白的噪音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利用规则。
在这个宗门,一切皆可标价。
包括正义。
也包括……警报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疼痛。
以及怀中那张即将失效的《无名债契》。
这张羊皮纸,并非普通的纸张。
它是用一种特殊的灵草纤维编织而成。
一旦受到剧烈撞击或高温,就会触发内部的预警阵法。
这是上一任执事留下的后门,只有经手人知道。
赵铁柱不知道。
但他猜到了。
所以,他必须毁掉它。
彻底地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赵铁柱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像是在讨要一份施舍。
“我可以给你个痛快。”
陈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决绝。
“赵执事。”
陈默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清算日当天,执法堂规定:所有争议账目,必须由两名以上长老共同审核。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那两个老东西,早就被我买通了。”
“就算你触发警报,来的也只是我的亲信。”
“他们会说,你是伪造证据,意图诽谤同门。”
“然后,你会被扔进寒潭,冻成冰雕。”
他说得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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