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黑市的空气里，混杂着劣质灵草的苦涩和汗臭。
这里没有青云宗那凛冽却干净的寒风，只有粘稠、浑浊的暖意。
陈默坐在角落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旁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右手始终按在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贴身藏着一本薄册子。
粗糙的羊皮纸封面，已经被体温焐热。
《无名债契》。
这是赵铁柱用来压榨外门弟子的工具，也是陈默唯一的武器。
此刻，这本册子不再是羞辱他的枷锁，而是诱饵。
陈默的目光平静如水，落在桌面上。
桌上放着三枚下品灵石，一枚中品灵石。
还有半壶劣质的烧刀子。
他在等人。
一个代号叫“鬼眼”的情报贩子。
根据《无名债契》第三页的记录，赵铁柱每月十五，都会在这个时辰，用这笔钱向“鬼眼”购买外门弟子的私生活情报。
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：
“九月十五，付‘鬼眼’灵石五枚，购赵执事亲信名单及行踪。”
数字精确到个位。
墨迹未干时，陈默就记住了这个数字。
现在，是九月十六的清晨。
虽然晚了一天，但规矩不能乱。
如果连时间都搞错，对方根本不会现身。
这就是黑市里的铁律：契约即生命，违约者死。
陈默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，像是在倒数。
酒馆大门被推开，一阵冷风卷入。
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走了进来。
斗笠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那人脚步很轻，落地无声。
他在陈默对面坐下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眼神交流。
“东西呢？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《无名债契》。
羊皮纸翻开的声音，在嘈杂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翻开到第三页。
那个用朱砂红笔圈出的名字，以及旁边的数字，赫然入目。
“赵铁柱，九月十五，付五枚灵石，买亲信名单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低，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我要这份名单的原件复印件。”
戴斗笠的人——鬼眼，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抬起手，推了推斗笠的边缘。
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这只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默，像是在看一只随时会死的猎物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不重要。”
陈默回答。
“重要的是，我知道赵铁柱在造假账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鬼眼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。
他伸出枯瘦的手，想要去拿那本册子。
“先给我看原件。”
“原件在我手里。”
陈默按住册子，纹丝不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