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青云宗后山的废弃库房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。
寒风卷着枯叶,拍打在斑驳的砖墙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陈默缩在库房外的一堆柴火旁,左手的断指用破布草草包扎,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他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,揣着那本《无名债契》。
羊皮纸的边缘粗糙,带着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这是他从赵铁柱手中夺回的唯一筹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子时了。”
陈默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距离日落已过六个时辰,清算日的最后期限尚未到来,但赵铁柱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一旦天亮,外门弟子大比的名册就会重新公示。
若不能在之前洗清冤屈,他将永远被钉在杂役的耻辱柱上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目光锁定在那扇厚重的黑木门上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,锁孔周围刻着几道复杂的符文。
那是外门执事专用的警戒阵法,虽简陋,却足以阻挡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强行闯入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存放着赵铁柱经手的所有“灰色物资”。
灵石、药材、甚至是从其他弟子手中非法掠夺的法宝。
只要找到账目与实物的对应关系,就能坐实赵铁柱贪腐的铁证。
陈默从怀中掏出《无名债契》,借着月光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泛黄,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【条目一:借调外门公库下品灵石五十块,用途:修缮执事堂偏殿。实际流向:赵氏私库。】
【条目二:截留采药队上缴的百年灵参三株,用途:上报损耗。实际流向:赵氏私库。】
……
一共十七条假账。
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这间废弃库房。
陈默将信物收入袖中,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锁孔。
他没有灵力,修为已被废去,现在的他,只是一个凡人。
但他有耐心,也有决绝。
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,这是他在杂役院捡垃圾时顺手带出来的。
铁丝顶端磨得尖锐,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锁芯弹开。
陈默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。
地上堆放着许多蒙尘的木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他屏住呼吸,一步步向深处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传来。
陈默猛地停下脚步,浑身肌肉紧绷。
在库房角落的阴影里,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灵兽犬,体型不大,但气息沉稳,显然是经过训练的看守兽。
它没有吠叫,只是静静地卧在那里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只灵兽犬的存在,意味着这个库房并非普通的储物间,而是赵铁柱精心布置的秘密据点。
如果只是简单的阵法,他或许还能靠技巧破解。
但现在,多了一只活物,就多了一份变数。
他不能硬拼。
他的身体虚弱,断指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实力的差距。
而且,一旦惊动灵兽犬,必然会引来巡逻的执事。
到时候,别说找证据,连命都可能丢在这里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观察着灵兽犬的状态。
它的呼吸均匀,显然处于浅眠或半醒状态。
而在它身下的垫子旁,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墩,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阵眼符号。
那就是警戒阵法的触发点。
只要不踩到那里,灵兽犬就不会立刻警觉。
陈默小心翼翼地绕过石墩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极轻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终于,他来到了库房的最深处。
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,箱子上贴着一张封条,封条上盖着赵铁柱的个人印章。
红色的印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就是目标。
陈默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伸向封条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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