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律师的办公室在写字楼顶层。
落地窗外，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唐婉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脊背挺直。
手包放在膝盖上。
那个硬壳文件夹还在里面。
硌着她的腿骨。
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也带来安全感。
陈律师站在办公桌后。
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动作机械而规律。
「唐小姐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「夏先生已经被警方带走。」
「程序合规。」
「资产保全申请已提交法院。」
唐婉没说话。
她盯着陈律师的手。
那支钢笔的笔帽是金色的。
刻着律所的徽标。
现在，笔帽不见了。
露出银色的笔尖。
寒光凛冽。
「我要看证据链。」
唐婉说。
四个字。
短促。
清晰。
陈律师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抬眼看她。
镜片反光。
遮住了眼神。
「唐小姐。」
他说。
语气依然温和。
却带着距离。
「我是你的代理律师。」
「我的职责是确保程序正义。」
「不是提供私下情报。」
唐婉身体前倾。
手包微微收紧。
「夏明远被捕时，看了我一眼。」
她说。
「他笑了。」
「说了谢谢。」
陈律师眉头微皱。
「情绪波动是罪犯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。」
「与案件事实无关。」
唐婉冷笑。
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「是吗？」
她从手包里抽出那个硬壳文件夹。
黑色皮革。
边缘磨损。
这是《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》的载体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夹层。
第二章，被夏明远塞进西装内袋。
第三章，滑落到地毯缝隙。
第四章，被她踢到他脚边。
第五章，被他皮鞋底摩擦，沾满灰尘和泥水。
第六章，她重新拾起，平整地夹回文件夹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纸张洁白。
没有任何污渍。
仿佛从未受过侮辱。
唐婉的手指按在封面上。
指甲修剪整齐。
干净。
「这份文件，」
她说。
「是你建议我保留的？」
陈律师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，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所有财务凭证都应妥善保存。」
他回答。
「这是法律常识。」
唐婉盯着他。
目光如刀。
「夏明远曾给你打过电话。」
「就在半小时前。」
「他在停车场。」
「你接了。」
空气凝固。
陈律师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频率很快。
显示内心的紧张。
「唐小姐。」
他说。
「不要猜测。」
「要讲证据。」
唐婉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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