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唐婉推开门时，夏明远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背影挺拔。
深灰西装剪裁完美。
袖扣上的翡翠泛着冷光。
他转过身。
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墨迹因为之前的揉搓而微微晕染。
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渍。
「坐。」
夏明远的声音很轻。
温和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仿佛他在施舍一个乞讨者最后的尊严。
唐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份文件。
看着它从夏明远的手指间滑落。
飘向地毯。
最终卡在书架与墙壁的夹角里。
那里阴暗潮湿。
常年不见阳光。
就像夏明远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」
夏明远走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。
却沉重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纸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。
也是笃定。
他知道原件不在这里。
他知道这份复印件只是残次品。
他甚至知道，只要他愿意，随时可以销毁这一切。
让法律成为一纸空文。
让真相永远沉入海底。
唐婉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一口枯井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伸手。
将文件夹轻轻踢了一下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精准。
文件夹滑过地毯。
停在了夏明远的脚边。
就在他的皮鞋前。
「捡起来。」
唐婉说。
声音极短。
不带语气词。
像报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夏明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带着几分荒谬。
「唐婉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他抬起脚。
鞋跟悬在那份复印件上方。
阴影笼罩了纸张。
「这是董事会前的最后通牒。」
他说。
「签了字，拿该拿的钱。离开夏家。体面地消失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眼神里的傲慢逐渐冷却。
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威胁。
「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」
唐婉看着他。
看着他那双穿着定制皮鞋的脚。
看着那枚昂贵的翡翠袖扣。
突然觉得可笑。
三年婚姻。
换来一句“体面”。
原来所谓的体面，不过是掩盖罪行的遮羞布。
她伸出手。
不是去捡文件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录音界面显示红色。
正在录制。
时长：00:01。
夏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问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唐婉没有回答。
她将手机镜头对准地面。
对准那双皮鞋。
对准那份即将被毁灭的证据。
「我在记录。」
她说。
「记录夏总如何试图毁灭证据。」
「记录夏氏集团CEO，如何在董事会表决前，公然践踏法律底线。」
夏明远的脸色变了。
原本从容的神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。
因为他知道。
这一刻，性质变了。
不再是家务事。
不再是股权纠纷。
而是刑事犯罪。
毁灭证据。
伪造账目。
每一项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「唐婉，你疯了！」
他低吼。
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愤怒。
但他不敢动。
不敢碰那个手机。
更不敢碰那份文件。
因为他清楚，一旦触碰，就是铁证如山。
空气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。
闪电划破天空。
照亮了书房里两张扭曲的脸。
一张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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