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唐婉跟在夏明远身后。
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A4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割得掌心微微发疼。
这是第二层底牌。
第一层,已经被夏明远塞进了他的西装内袋。
但他不知道。
复印件上的内容,和原件一字不差。
除了右下角那个代表“销毁”的印章。
原件有章。
复印件无章。
但法律效力,取决于源头。
而源头,此刻正随着夏明远的步伐,一步步走向死胡同。
书房门被推开。
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。
咔哒。
落锁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唐婉耳中,却像枪栓拉动的脆响。
夏明远背对着她。
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他解开西装扣子。
动作很慢。
手指有些颤抖。
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。
唐婉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书桌对面。
坐下。
姿势端正。
像坐在谈判桌前。
而不是前妻的卧房。
「坐。」
夏明远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。
倒了两杯。
冰块撞击玻璃壁。
清脆。
冰冷。
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唐婉面前。
「喝点?」
他问。
语气客气。
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。
唐婉没动那杯酒。
她看着桌上的文件夹。
深蓝色皮质封面。
烫金Logo已经磨损。
那是三年前的版本。
「夏明远,」唐婉开口。
声音极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「把原件拿出来。」
夏明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笑了。
笑容牵动眼角的皱纹。
显得疲惫又虚伪。
「婉婉,你又在开玩笑了。」
他说。
敬语。
疏离。
「原件早就销毁了。
就在刚才。
我亲手扔进垃圾桶。」
他指了指口袋。
那里鼓起一个包。
形状熟悉。
是文件夹的形状。
唐婉盯着那个鼓包。
目光平静。
像在审视一笔坏账。
「你扔掉的,是复印件。」
她说。
这句话很轻。
却像一颗石子。
投入死水。
夏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的动作夸张而艰难。
「你说什么?」
他问。
身体前倾。
眼神锐利。
试图从唐婉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。
但没有。
只有一片荒原般的冷静。
「你拿走的,是我故意放在手包夹层里的复印件。」
唐婉继续陈述。
像报账单一样精准。
「原件,一直在我身上。」
她拍了拍口袋。
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。
夏明远猛地站直身体。
椅子向后滑去。
撞在书架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不可能!」
他吼道。
声音失控。
傲慢的面具碎裂。
露出底下惊慌失措的内核。
「我检查过!
每一页!
每一个折角!」
他逼近唐婉。
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指节泛白。
「唐婉,别逼我。
你知道后果。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唐婉抬起头。
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眼眸。
如今只剩浑浊的欲望和恐惧。
「后果是什么?」
她问。
「是你破产?
还是坐牢?」
夏明远呼吸急促。
胸口起伏剧烈。
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,领口已经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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