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沉闷的嗡嗡声。
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唐婉坐在长桌末端,指尖摩挲着手包里那个硬壳文件夹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的质感透过皮革传来。
那是《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》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包夹层里,硌着她的肋骨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夏明远站在主位旁,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。
袖扣是两块温润的翡翠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在股权回购协议上方。
没有落下。
他在等。
等唐婉低头。
等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女人,露出恐惧的神色,主动签下那份净身出户的卖身契。
陈律师坐在一旁,眼镜片反着光。
他翻开公文包,取出印章盒。
橡胶印泥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。
「唐小姐,」陈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平稳,「只要您签字,夏总承诺保留您名下百分之五的优先分红权。这是董事会能给出的最大善意。」
善意。
唐婉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像刀锋划过冰面。
她没有看陈律师。
目光落在夏明远的领带上。
那是一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,打结处有些松垮。
就像他此刻强撑的体面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唐婉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不带语气词。
像报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夏明远皱眉。
「解释什么?」
他的眼神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形成的傲慢与不耐。
「这份文件,」唐婉从手包里抽出那个硬壳文件夹,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。
动作轻柔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。
但文件夹落下的瞬间,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陈律师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推了推眼镜,身体前倾。
唐婉打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,就是那份《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》。
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墨迹晕染出褐色的地图状污渍。
那是三年前,夏明远办公室咖啡杯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试图掩盖罪证时,慌乱中碰倒水杯的证明。
夏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频率很快。
像吞咽不下的一块碎玻璃。
「你从哪里拿到的?」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温和中藏着刀锋。
习惯用敬语说狠话。
但他没加敬语。
因为愤怒正在侵蚀他的理智。
唐婉伸出食指,点在文件右下角。
那里盖着一枚朱红色的私章。
夏家老宅私章。
纹路清晰。
朱砂渗入纸纤维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「为什么?」
唐婉问。
她盯着夏明远的眼睛。
「三年前的这笔转账,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。
而盖章的地方,不是夏氏集团总部。
是夏家老宅的书房。
夏明远,你在用家里的私章,给公司的非法转移资产背书?
还是说,你想让所有人知道,这笔钱,是你个人意志的延伸?」
夏明远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墨水洇开。
像一滴黑色的血。
他知道唐婉在逼他。
逼他承认那个秘密。
那个关于他破产边缘的秘密。
那些填补赌债窟窿的钱,并非来自正常的商业运作。
而是通过老宅的私人渠道,绕过审计,直接流入地下钱庄。
如果这枚印章被公开。
不仅意味着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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