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，泼在青阳宗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被高温扭曲，远处的建筑轮廓在热浪中微微颤抖。
长明灯立在测灵碑前，灯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那火焰是暗红色的，不像寻常灯火那般明亮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灯油正在快速减少。
液面每下降一分，广场上的死寂就加深一层。
林七站在台阶下，手腕上的黑玉牌贴着皮肤。
那块牌子不再冰冷。
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紧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。
黑色的锁链纹路从牌面延伸出来，缠绕在他的腕骨上，深深嵌入皮肉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是真实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束缚。
赵执事坐在高台后的案几旁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半眯着，看不出情绪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青铜印泥盒。
盒子表面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每一次抚摸，都像是在确认某种权力的实感。
“下一个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两名护卫推着林七上前。
林七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任何反抗只会加速长明灯的熄灭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刺眼的阳光，落在赵执事手中的记录竹简上。
竹简上已经写满了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，都跟着一个鲜红的印记。
那是死士的标记。
也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林七的名字，还悬在空白处。
只要长明灯熄灭之前，这个名字不能被擦掉，或者被替换成新的身份，他就必须成为第三个死士。
赵执事需要三个名额。
这是他的指标。
也是他晋升内门的资格。
“姓名：林七。”
赵执事念出这两个字时，笔尖在竹简上停顿了一瞬。
他在看林七的手腕。
那里的黑色锁链正在蠕动，像是有生命的小蛇，试图钻入血管深处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惋惜，有人幸灾乐祸。
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，似乎在回避林七的目光。
但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，林七捕捉到了一丝慌乱。
那种慌乱，比恐惧更有趣。
“开始核验。”
赵执事放下笔，拿起一枚银针。
银针尖端闪烁着寒光。
这是测灵仪式的一部分。
用银针刺破指尖，将血液滴入测灵碑下的凹槽。
若灵根纯净，凹槽会泛起金光；若灵根驳杂，则泛起灰光；若是废人，便是黑光。
而黑光，意味着有资格成为死士。
林七伸出右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手腕上的黑玉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周围的人都听到了。
但那声音很快被嘈杂的人声淹没。
银针刺破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那血不是鲜红的。
它是黑色的。
粘稠，厚重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暗哑光泽。
血珠顺着指尖滑落，滴向凹槽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连风都停止了吹拂。
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，会是这种颜色。
按照规矩，黑血代表灵力枯竭，根基受损。
这是成为死士的最强证据。
但他手中的青铜印泥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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