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火苗只剩最后一点幽蓝。
赵执事的手指停在青铜印泥盒边缘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的兽纹。
那动作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。
他在等。
等灯灭，等规则锁定，等林七的名字彻底钉死在“死士”的耻辱柱上。
或者，等林七自废修为，乖乖戴上“废人”的枷锁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他这个月的指标都能完成。
晋升内门的资格，近在咫尺。
林七没有看那盏灯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手的黑玉牌上。
牌面冰冷，刚才自废灵力时的剧痛还未完全消退，经脉中空空荡荡，像被掏空的枯井。
但黑玉牌却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内部渗透出来。
像是有一滴滚烫的血，正顺着牌背那道凝固成锁链形状的黑血纹路，一点点向掌心蔓延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沉重，压在掌心如铁石。
第二章起，它开始发烫，灼烧皮肤。
第三章背面浮现第一道裂痕，如同龟裂的冰面。
第四章裂痕渗出黑血，腥气弥漫。
第五章黑血凝固，化作锁链缠绕手腕，勒入血肉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锁链断了。
但不是因为挣脱，而是因为牌面承受不住那股反噬的力量，崩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。
名字还在。
那个鲜红的“死”字，不仅没有变淡，反而因为裂痕的扩大，显得更加狰狞。
墨迹晕开的边缘，像是一只张开的嘴，等着吞噬持有者。
林七抬起右手。
指尖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。
三成根基已废，剩下的灵力稀薄如雾。
但他需要这最后一丝力气。
不是为了自保。
是为了毁灭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赵执事的声音响起，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。
竹简合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说，“长明灯将熄，若此时不确认身份，按律，视为拒审。”
“拒审者，就地格杀。”
这是青阳宗的铁律。
没人敢挑战。
林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黑玉牌上的裂痕。
那里有一个名字。
不属于他。
也不属于赵执事。
它属于某个更深处的黑暗，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诅咒，也是今日这场试炼的核心。
只要牌子碎，名字散，契约便无法成立。
断头台试炼，需要“活契”。
没有契，就没有祭品。
这就是规则漏洞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机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他们看见林七的手掌猛地收紧。
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黑玉牌在他的掌心中剧烈震颤，发出一声类似骨骼断裂的低鸣。
噗嗤。
一道黑血从林七的指缝间溢出，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瞬间蒸发，留下一滩焦黑的痕迹。
“住手！”
赵执事脸色骤变。
他终于不再保持那副官僚式的冷漠。
身体前倾，袖袍一挥，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横扫而来，试图强行夺下那块黑玉牌。
他要保住名额。
不能让它毁于一旦。
林七侧身。
身形踉跄，那是根基受损的后遗症。
但他避开了那一击。
同时，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黑玉牌的边缘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，响彻广场。
黑玉牌，碎了。
碎片散落一地，每一块都沾着黑色的血迹，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。
那个鲜红的“死”字，随着牌面的破碎，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粉末，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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