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边缘的廊柱旁，阴影浓重。
林七靠在冰冷的石柱上，呼吸粗重。
三成的灵力根基被废，经脉如断裂的琴弦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左手腕上。
那里，黑玉牌并没有落地。
它悬浮在半空，距离他的手背只有寸许。
牌面上的名字依旧模糊，像一团化不开的黑雾。
而在牌的背面，那道裂痕中渗出的黑色液体，正顺着空气缓缓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极轻，却像锤子敲在林七的心头。
那液体没有散开。
它在空中凝固。
先是变成粘稠的血珠，接着拉长、扭曲，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锁链。
锁链的一端，死死缠住林七的手腕。
另一端，连接着那块黑玉牌。
林七瞳孔微缩。
他试图甩动手臂，将黑玉牌震落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黑色的锁链随之紧绷。
那种触感，不像金属，也不像绳索。
更像是某种活物的筋络。
坚韧，冰冷，且带有极强的粘性。
“嗯？”
一声低哼从身后传来。
赵执事不知何时已站在廊柱另一侧。
他戴着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右手食指，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青铜印泥盒的边缘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动作机械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韵律。
“看来，规矩生效了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在这死寂的角落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七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法摆脱这块牌子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摆脱不了这背后的规则。
《黑玉死契》一旦签下，便是卖命之始。
而此刻，黑玉牌上的名字虽未消除，却也未能完全确立。
这种模糊状态，成了最大的变数。
但也成了最危险的陷阱。
因为锁链正在收紧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皮肤渗入毛孔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普通的寒冷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的征兆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一旦赵执事确认黑玉牌与印泥同源的秘密，或者长老团介入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他要活着。
要保留修为。
哪怕只剩一丝，也要活下去。
“林师弟。”
赵执事停在三步之外。
他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你刚才施展的那门功法，有些邪门。”
“测灵碑上的名字，为何会变成这样？”
他没有质问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语调里带着官僚特有的疏离感。
仿佛他在讨论的不是生死，而是一份填错的表格。
林七沉默。
他盯着地上的影子，影子被烈日拉得细长，扭曲变形。
就像此刻他的命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七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简短，只陈述事实。
从不解释动机。
赵执事笑了笑。
笑容很淡，嘴角扯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青铜印泥盒。
盒盖打开。
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印泥。
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与黑玉牌上渗出的黑色液体，气味惊人地相似。
甚至可以说，一模一样。
赵执事的目光落在林七手腕上的黑色锁链上。
又移到印泥盒中。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那一瞬，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黑玉牌里的东西，和他用来签署死士契约的印泥，本质相同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很快，被他压入心底。
不能让人知道。
尤其是不能让长老们知道。
他的弟弟失踪前，最后接触的就是这种印泥。
如果这是某种诅咒……
不，他是执法执事。
他只能相信规则，不能质疑规则。
赵执事合上印泥盒。
咔哒。
清脆的闭合声响起。
“既然名字未除，也未清除。”
赵执事淡淡说道。
“那就按‘待定’处理。”
“但在裁决之前，你属于宗门财产。”
“不得离开测灵广场范围。”
他说完，挥了挥手。
两名黑衣护卫从阴影中走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