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余音像一根生锈的铁针，死死钉进田七的耳膜。
黑暗。
绝对的黑暗。
左眼空洞里残留的剧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右眼在极度专注下收缩成的针尖大小的光点。
他听不到脚步声。
但他能听到“声音”的重量。
那是地下管网深处，潮湿空气流动的嘶嘶声。
还有……骨骼摩擦的咔哒声。
就在前方十丈。
那里有一具尸体。
老孙头的尸体。
被执法队像丢垃圾一样，扔进了这条通往废弃祭坛的死路。
作为诱饵。
也是作为一道屏障。
田七贴着冰冷的石壁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
每走一步，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寒毒在经脉里燃烧，灼烧着他本就脆弱的生命力。
为了掩盖断刃上的灵力波动，他不得不将断刃塞入袖中，用体温去捂热它，用血肉去粘连它。
这是一种自毁式的调包。
若晨钟敲响前无法完成，严执事那枚黑玉扳指下的灵力扫描，会瞬间将他撕碎。
现在，时间只剩最后三息。
不，是两息。
前方的黑暗中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。
那是“嗅骨犬”。
一种以灵力为食、嗅觉通灵的凶兽。
老孙头体内的残存灵力，对它们来说，就是最甜美的盛宴。
也是致命的警报器。
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，灵压失衡，警报就会响彻整个外门。
田七停下脚步。
右手探入袖中，握住了那截从老孙头身上割下的手指。
手指冰冷，僵硬，指甲缝里还嵌着老孙头生前藏匿哨子时留下的泥垢。
哨子里，藏着那张记载“魔道债主”真实身份的地图残片。
那是老孙头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田七翻盘的筹码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通过这道“血门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然后，他将那截断指，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鲜血从断口渗出，滴落在干燥的石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在点燃引信。
黑暗中，咀嚼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。
湿热的腥风扑面而来。
一双猩红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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