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地下管网的出口。
田七靠在生锈的铁栅栏上，肋骨下的寒毒正在发作。那种冷，不是风，是冰锥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凿。他咬紧牙关，舌尖尝到了铁锈味——那是血，也是命。
他抬起手，袖中那枚断刃贴着手腕皮肤，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这波动很轻，轻得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在严执事的黑玉扳指面前，这丝波动足以被放大成惊雷。
“调包。”
田七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为了活过接下来的实战排位，为了那三息喘息的时间，他必须在晨钟敲响前，将这块沾着赵虎骨灰和老孙头血迹的断刃，塞进自己袖口的夹层里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如果被发现，就是作弊。
一旦坐实作弊，不仅逐出山门，还会被废去修为，扔进寒潭喂鱼。
田七没有退路。
他的经脉已经裂了，寒毒随时会冻僵他的心脏。
只有拿到外门的续命丹药，才能压制这股寒意。
而丹药，藏在严执事的黑玉令里。
或者说，藏在黑玉令背后的规则里。
田七深吸一口气，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探入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暗袋，是用旧衣物的衬里缝制的，粗糙，扎人。
他将断刃缓缓推入。
金属摩擦布料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管网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就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田七屏住呼吸。
他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笼罩下来。
那是严执事的视线。
虽然看不见，但田七知道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岩层，盯着这里。
黑玉扳指在转动。
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齿轮咬合。
严执事在看监控？
不，宗门没有这种技术。
他在听。
听灵力流动的异常，听心跳的紊乱，听……罪证的气息。
田七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断刃的一半还在袖外，一半在袖内。
灵力波动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。
它没有被掩盖。
相反，因为断刃上残留着赵虎爆血丹的药力，以及老孙头临死前的怨气，这股波动变得粘稠、沉重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它在呼唤什么。
田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是呜咽。
就在管道的尽头，那条通往废弃祭坛的岔路口。
之前吞下断指的嗅骨犬，并没有离开。
它在那里。
它对着管道深处，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哭泣的哀鸣。
为什么？
田七记得上一章的疑惑。
野兽不该哭。
除非，它看到了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。
或者，它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人的时候。
田七不敢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会暴露位置。
严执事不会给第二次机会。
黑玉令的规则是：发现即处决。
没有审判，没有辩解。
只有死亡。
田七猛地一用力，将断刃彻底塞入袖中。
布料紧绷，勒进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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