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冷，还有排水沟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田七趴在淤泥中，左眼空洞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寒毒反噬的前兆。
更致命的是，他袖中的断刃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那波动像黑夜里的火把，在这封闭的暗道里无所遁形。
“咚。”
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声。
是戒律棍敲击管壁的声音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每敲一下，田七脑海中的识海便是一阵眩晕。
这是执法队队长特有的声波震术。
不需要灵力爆发，仅凭频率，就能让人内脏失衡，失去行动能力。
队长没有立刻冲下来。
他在等。
或者说，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戏码。
“田七。”
上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污水层传下来，模糊不清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交出黑玉碎片，自废修为，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田七咬紧牙关，双手死死扣住泥壁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他不能说话。
一旦开口，呼吸的节奏就会乱，寒毒就会趁机吞噬他的经脉。
他只能沉默。
像一块被扔进深渊的石子。
无声无息。
但沉默不是投降。
是在计算。
田七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从老孙头尸体上偷来的黑玉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混入浑浊的污水中。
他感觉到碎片的温度在升高。
它在共鸣。
与严执事手指上的那枚黑玉扳指，产生了某种危险的共振。
这就是麻烦所在。
只要扳指还在严执事手上，这块碎片就永远是个靶子。
而严执事，此刻正站在头顶的阳光与阴影交界处。
他手里摩挲着那枚黑玉扳指。
拇指轻轻按压过扳指表面的一道细微划痕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田七用断刃撬动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那道划痕更深了。
因为严执事在用力。
他在通过这道划痕，感知下方碎片的方位。
这是一种古老的追踪术，名为“玉引”。
以血养玉，以心引灵。
只要田七手中的碎片还有一丝灵力残留，严执事就能精准锁定他的位置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击声加快了。
节奏变得急促，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田七感到耳膜嗡嗡作响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，他已经没有视觉了。
自从他跳入排水沟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放弃了光明。
为了隐藏气息，他用污泥涂满了全身，包括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。
但现在，不仅仅是泥土。
左眼的空洞里，寒毒正在侵蚀视神经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想要尖叫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那三息。
为了那续命的丹药。
为了赵虎欠下的命债。
还有老孙头死前最后那个惊恐的眼神。
“出来吧。”
严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阴沟里，就能改变什么吗？”
“青云宗的规矩，从来只保护强者。”
“而你，连蝼蚁都不如。”
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田七的心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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