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远靠在逃生舱门冰冷的金属板上，肋骨像断裂的钢筋般每呼吸一次就刺入肺叶。他盯着白泽那张沾满油污的脸，试图从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读出刚才那一瞬笑容的含义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范远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白泽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拇指上那块因长期敲击数据板而形成的厚茧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。他没有看范远，而是看向头顶那根断裂的主管道，冷却液正顺着天花板滴落，发出单调的‘滴答’声。
“因为规则失效了，范轮机长。”白泽的声音依旧机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当物理结构破坏导致系统崩溃时，所有基于电子逻辑的审计程序都会进入‘静默保护模式’。你的嫌疑，我的指控，甚至那份该死的鉴定报告，现在都变成了无效数据。”
范远眯起眼睛。他在计算。如果动力瘫痪意味着审计署的远程监控断连，那么白泽之前一直用来施压的“最终鉴定权”就失去了执行载体。白泽不是在庆祝胜利，他是在庆祝解脱——摆脱了必须当场给出结论的压力。
但范远知道，这还不够。他要的是真相，是那个藏在纳米催化剂残留背后的名字。
“静默模式只能维持到救援队抵达前十二小时。”范远撑着墙壁站直，尽管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“在那之前，你还是首席审计员。而我是被指控伪造证据的内鬼。白泽，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掩盖银尘交易的痕迹？热力学定律不会撒谎，但你的数据板可以。”
白泽终于转过头，目光如刀。“你想进我的舱室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范远冷笑一声，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。“最高级别生物锁，对吧？指纹、虹膜、还有你的脑波频率。但我记得，三年前为了应对跃迁引擎过热，我私自改装过散热回路。为了测试极限，我在你的私人终端里植入了一个后门协议，用于紧急情况下强制覆盖安全阈值。当时老陈说我是个疯子，但现在，这个‘疯子’需要它。”
白泽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，那是他极少有的失态。他握紧了手中的高能脉冲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向范远的眉心。
“如果你敢靠近一步，我会把你的大脑变成一团浆糊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范远向前迈了一步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，“或者，你可以告诉我，为什么那份清除命令的签名，不是审计署署长的名字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白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，像是玻璃裂纹蔓延。他沉默了三秒，然后侧身让开了通往走廊的路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，“在你把整艘船炸成碎片之前。”
***
首席审计员的舱室位于飞船的核心层，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光滑的白色合金墙壁和中央悬浮的全息投影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菌的冷冽味道，与轮机舱那股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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