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远跌进主通讯中心时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他死死攥着那块刻有“林致远”名字的硬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警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巨大的环形屏幕和密密麻麻的光纤接口。范远踉跄着扑向主控台，手指颤抖着插入数据端口。他的逻辑很简单：只要把那份来自星际法庭的清除指令广播出去，全船三百名船员就会意识到审计署正在执行非法灭口。舆论压力会迫使白泽停下，或者至少，让其他人不敢轻易动手。
“启动全频段广播……覆盖C区至D区……”范远的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，工程术语从他嘴里喷涌而出，“绕过防火墙，直接调用底层协议。该死，权限验证卡住了。”
他额头上渗出冷汗，滴在金属面板上。就在输入密钥即将完成的瞬间，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范啊，这广播系统的延迟率太高了，以前咱们跑半人马座航线的时候，我都嫌它反应慢。”
范远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老陈站在控制台前，手里拿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劣质合成咖啡。这位老水手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，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没有看范远，而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。
“老陈？”范远喘着粗气，试图调整呼吸，“你来得正好。帮我按住这个手动开关，我需要两秒钟时间完成握手协议。只要传出去，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老陈没有动。他只是轻轻吹开咖啡表面的泡沫，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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