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。
听雨轩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噼啪作响,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那只黑釉炭盆,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余温。
盆底那个“沈”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这是她留在最后的退路,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门外,崔妈妈捏着东珠念珠的手指节发白。
她在等。
等陆婉崩溃,等陆婉招供,等一个完美的替罪羊。
而赵公公,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袖中的帕子,还带着母亲熟悉的苏绣针法。
那是陆婉唯一的软肋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“陆答应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“太后娘娘在长秋宫等着你的回话。”
“是生,是死,全在你一念之间。”
陆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清亮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赵公公,而是看向了那只炭盆。
“公公说,臣妾若交出线索,便是投名状。”
“那若是不交呢?”
赵公公冷笑一声。
“不交,就是私藏逆党证物,意图谋逆。”
“慎刑司的刑罚,陆答应应该听过吧?”
就在这时。
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小福子倒了下去。
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双眼翻白,显然是中了剧毒。
那是灭口的迹象。
陆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看向小福子,又看向赵公公。
赵公公面无表情,甚至没有上前一步。
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太监,仿佛在说:
“救或不救,看你选什么。”
陆婉明白了。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救小福子,需要解药。
解药在赵公公手里。
赵公公要什么?
他要那块帕子。
那块绣着母亲针法的帕子。
一旦交出帕子,她就彻底暴露了与沈家旧案的联系,也将失去所有翻盘的可能。
如果不救,小福子必死无疑。
而她,将永远背负一条人命的罪责。
在这宫里,人命是最不值钱的筹码。
但陆婉不能输。
她必须赢。
哪怕是用最肮脏的方式。
陆婉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湿透,沉重地贴在腿上。
她走向赵公公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公公。”
她声音轻软,却咬字极清。
“臣妾想问一句。”
“这帕子上的针法,究竟是谁教的?”
赵公公的眼神微动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你只需要记住,在这宫里,有些秘密,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更安全。”
陆婉笑了。
笑容凄美而决绝。
“安全?”
“公公,您错了。”
“在这宫里,只有握在手里的东西,才是安全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她突然出手。
不是抢帕子,也不是求饶。
而是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。
银光一闪。
她挑开了帕子边缘的一枚暗扣。
那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帕子展开。
里面包裹的,不是布料。
而是一枚极小的、泛着冷光的铜钥匙碎片。
那是内务府绝密档案库的钥匙碎片。
也是沈贵人当年试图带出宫的致命证据。
赵公公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陆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她将那块铜片举到唇边。
然后,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。
喉结滚动。
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暴雨声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公公瞳孔骤缩。
“你疯了!”
陆婉擦去嘴角的污渍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疯子?”
“公公,您见过清醒的人,能活过今晚吗?”
“既然这帕子是祸端,那吃了它,祸端也就没了。”
“至于这钥匙……”
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。
“它现在在我身体里。”
“公公,您敢剖开我的肚子,把它拿出来吗?”
赵公公僵住了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但他不敢。
剖开嫔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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