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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: 鞋中藏锋

陆婉利用炭盆“沈”字真伪及鞋底沉水香,反制赵公公与崔妈妈试探。她主动交出线索作为投名状,被太后以勾结废后党羽罪名收押入慎刑司。薛氏视其为可用之刀,小福子捡到沈家铜牌落入崔妈妈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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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末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要把整个大周永昌年的天穹都压塌。

听雨轩内的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

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蒲团早已透骨生寒。

那盆黑釉炭盆就搁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
盆底朝上,那个被银簪刻意加深的“沈”字,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那是沈贵人暴毙前最后留下的痕迹。

也是薛氏赐给她,用来试探她胆色的凶器。

门外,崔妈妈捏着东珠念珠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
她在等。

等陆婉崩溃,等陆婉求饶,或者等陆婉做出什么越矩的举动。

只要陆婉露出一丝对“僭越”二字的恐惧或愤怒,她就是废后党羽的铁证。

而赵公公,正坐在廊下的紫檀榻上,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热茶。

他的目光透过半掩的窗棂,落在陆婉身上,温和却冰冷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猎物的戏谑。

陆婉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绣鞋。

鞋底夹层里那张写着赵公公名字的密信,已经被她踩碎。

但薛氏的禁制还在。

指尖触碰过密信的部位,会留下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气。

这香气是薛氏留下的标记,也是罪证。

一旦被发现,便是私通内侍、窃取机密的大罪。

陆婉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软,却咬字极清:

“嬷嬷,娘娘。”

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叩首:

“臣妾有一事不明,想请嬷嬷解惑。”

崔妈妈冷哼一声,脚步顿在门口:

“死到临头,还敢发问?”

“沈贵人当年失宠,便是因为妄图以‘沈’字压人,触犯龙颜。”

陆婉抬起眼,目光越过崔妈妈,看向那盆炭灰:

“如今这炭盆上的‘沈’字,若是臣妾刻的,便是谋逆。”

“可若这字本就存在,臣妾不过是……借势取暖呢?”

她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炭盆上方一寸处。

不碰。

只感受那股即将熄灭的余温。

“嬷嬷可知,这炭盆底部的‘沈’字,为何如此深重?”

崔妈妈眯起眼,手中的念珠停住了:

“你想说什么?”

陆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:

“沈贵人生前最爱用银簪写字。”

“她曾言,字迹浅了,便容易被风雨冲刷干净。”

“唯有深入肌理,才能留得住冤屈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仿佛怕惊扰了谁:

“但这炭盆,是上月才从御窑送来的新品。”

“新瓷未烧透,质地疏松。”

“若是沈贵人刻的,为何字迹边缘会有细微的崩裂?”

崔妈妈脸色微变。

她当然知道。

沈贵人是半年前死的。

而这炭盆,是三天前薛氏亲自赏给陆婉的。

时间对不上。

除非……有人在这三天内,重新刻了这个字。

为了嫁祸?

还是为了……掩盖什么?

陆婉缓缓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她没有看崔妈妈,而是走向廊下。

赵公公放下茶盏,茶杯与托盘碰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答应倒是有趣。”

他微笑着,语气慵懒:

“不过,娘娘的命令,你似乎理解错了。”

陆婉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
暴雨如注,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
沉重的湿布贴在腿上,像是一道枷锁。

“娘娘说,要臣妾证明这炭盆不是赐死沈贵人的凶器。”

陆婉轻声反问:

“难道不是吗?”

赵公公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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