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,雨声如沸。
听雨轩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缕暗红的余烬在黑釉盆底苟延残喘。那只刻着“沈”字的黑釉炭盆,此刻正静静躺在陆婉脚边。它不再是陷阱,也不是取暖的工具,而是一面漆黑的镜子,映着窗外惨白的闪电,也映着陆婉苍白却决绝的脸。
崔妈妈站在门口,手中的东珠念珠捏得咯吱作响。她身后的阴影里,赵公公的身影若隐若现,像一条潜伏的毒蛇。
“陆答应,半个时辰到了。”崔妈妈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雨幕,“薛太后有令,沈贵人暴毙一案,需有人担下‘私通废后、诅咒主上’的罪名。这炭盆里的灰烬,是你亲手拨弄过的,上面的‘沈’字,是你用银簪加深过的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陆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小腹的位置。那里,藏着一枚内务府钥匙的碎片,也藏着她半条命换来的筹码。
“嬷嬷说错了。”陆婉的声音轻软,咬字极清,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这炭盆里的灰,不是我拨弄的。这‘沈’字,也不是我加深的。”
崔妈妈眉头一皱:“胡言乱语!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想抵赖?”
“是不是抵赖,看东西便知。”陆婉站起身,裙摆湿透,沉重地贴在脚踝上。她走到案前,拿起那枚从帕子里吐出的钥匙碎片,又拿起一支狼毫笔,蘸了墨。
“赵公公。”陆婉看向阴影中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“您刚才说,‘果然还是像她’。这里的‘她’,是指沈贵人,还是指我那早逝的母亲?”
赵公公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,竟敢在此时此地,撕开这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“陆婉,慎言。”赵公公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杀意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陆婉垂眸,看着笔尖凝聚的墨滴,“母亲生前最爱绣回针,那是内务府标记死囚的手法。赵公公给的帕子,是杀局。而沈贵人死前留下的账本碎片,是我拼凑出来的真相。这两者,看似无关,实则同源。”
她将钥匙碎片放在桌上,与那支笔并排。
“我要去内务府档案库。”陆婉抬起头,目光直视赵公公,“不是为了翻案,而是为了自保。只要拿到薛氏母族的废弃家纹拓片,我就能证明,这炭盆上的‘沈’字,并非僭越,而是薛太后当年为了掩盖私生女身份,伪造出生证明时留下的暗记。”
崔妈妈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疯了?薛氏母族的家纹,岂是你一个答应能窥探的?”
“所以,我需要赵公公带路。”陆婉语气平静,仿佛在谈一笔交易,“作为交换,这炭盆底部的‘沈’字,我会解释为沈贵人临死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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