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听雨轩的窗棂上,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更漏。
申时末,天色已近昏暗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暴雨中不肯折腰的寒竹。
案几之上,那只黑釉炭盆静默无声。
盆底朝上,那道用银簪刻意加深、又经雨水冲刷后显露出的“沈”字,在烛光摇曳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封泥上的暗红色印记,干涸如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寻常宫女的轻盈,而是沉重、拖沓,带着铁器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崔妈妈推门而入。
她一身暗紫色宫装,裙摆沾着泥水,手里那串沉甸甸的东珠念珠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在她身后,跟着两名面色冷硬的嬷嬷,以及那位之前离去的老嬷嬷——薛氏的心腹,代号“影”。
“陆答应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雷声,直击人心。
她并未看陆婉,目光死死锁在那只炭盆上。
“娘娘口谕:此物乃沈家旧怨,若处理不当,便是私通逆党,株连九族。”
崔妈妈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指尖几乎点到陆婉的鼻尖。
“奴婢们奉命来查,这炭盆里究竟藏了什么猫腻。若是敢有半句虚言,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。”
陆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轻软,却咬字极清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
她伸出双手,并非为了辩解,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起炭盆。
动作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,又像是在捧着一条人命。
“奴婢不敢私藏罪证。”
她将炭盆翻转,让盆底正对着门口的光亮。
“奴婢只是发现,这炭盆底部的封泥颜色,与沈贵人入狱前,家中账房常用的朱砂印泥,一模一样。”
崔妈妈眉头一皱。
“你如何知道?”
陆婉微微一笑,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因为奴婢曾有幸为沈贵人研墨。”
她停顿片刻,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。
“那日,沈贵人心情极好,亲手盖下了这枚印章。她说,这是沈家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可如今,这‘体面’却出现在了听雨轩,出现在了奴婢的寝殿。”
“奴婢惶恐,生怕这是有人想借奴婢之手,毁沈贵人清白,再嫁祸于我。”
老嬷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想起多年前,沈家失势时,曾有一批密信失踪。
而那批密信,据说就是藏在类似的器物之中。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“所以,”陆婉继续说道,语气愈发诚恳,“奴婢不敢销毁它,也不敢移动它。只能将其置于此处,等待真相大白。”
“毕竟,沈贵人虽死,冤屈未雪。”
“若奴婢擅自清洗或打碎此盆,岂不是成了灭口的帮凶?”
这番话,逻辑缜密,无懈可击。
它将原本指向陆婉的“私通”罪名,巧妙地转移到了“保护证据”的高度。
更重要的是,它暗示了后宫之中,还有另一股势力,在暗中针对沈家,甚至可能波及到其他人。
而这股势力,正是薛氏想要清除的。
崔妈妈愣住了。
她原本打算让陆婉背下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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