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听雨轩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杂着黑釉炭盆散发的余烬味,沉甸甸地压在陆婉的胸口。
她指尖发白,死死扣住那方冰冷的瓷底。
封泥剥落处,露出的那一层暗红,像极了干涸已久的血痂。
更漏滴答。
申时末的铜漏声,在暴雨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倒计时的鼓点上。
门外,崔妈妈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那串东珠念珠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,隔着门板传进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陆答应,”崔妈妈的声音尖利,穿透了雨幕,“娘娘有旨,这炭盆若是凶器,便需即刻销毁;若是吉兆,便需呈上御前。您选哪样?”
陆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湿透的衣衫贴在背上,凉意顺着脊椎爬升,但她的心跳却平稳得可怕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犹豫,都是死罪。
薛氏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态度。
她要陆婉证明,自己敢把沈家的冤屈,变成刺向敌人的刀。
陆婉双手捧起炭盆。
黑釉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盆底那个被刻意加深、又因剥落封泥而显露出隐秘层次的“沈”字,正对着窗外的暴雨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陆婉的声音轻软,却字字清晰,如同玉石相击。
“奴婢以为,这炭盆并非凶器,亦非吉兆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“它是证据。”
崔妈妈冷哼一声:“什么证据?”
“沈贵人暴毙前的最后一点痕迹。”
陆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将炭盆高高举起,对准了窗外那道划破夜空的闪电。
轰隆——
雷声炸响。
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听雨轩,也照亮了陆婉手中那只黑釉炭盆的底面。
在那一瞬间,盆底层层叠叠的封泥、模糊的私章印记,以及那个被银簪刻意加深、如今又在雨中显得狰狞可怖的“沈”字,全部暴露在强光之下。
尤其是那层暗红色的古老封泥,在闪电的映照下,竟隐隐透出一股腥甜的气息。
门外,崔妈妈手中的念珠猛地一顿。
她似乎看到了什么,瞳孔微微收缩。
紧接着,另一位身着灰布宫装的老嬷嬷从阴影中走出。
那是薛太后的贴身监察,从未在众妃面前露过真容。
老嬷嬷的目光越过崔妈妈,直直落在陆婉手中的炭盆上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。
“这就是你要呈给娘娘看的?”
老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陆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精光。
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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